杜景升抬眼望向一脸正气的检察官，小心翼翼问道：“能让我把饭吃完吗？”
曾几何时，这些奋斗在一线的基层干部他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然而现在，他眼睛里的光芒逝去，分明可以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祈求和懦弱。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默默点头。
“可以……”
杜景升缓慢地拿起筷子，手开始有些微微颤抖。
他张开嘴，端起碗，开始用力地往嘴里扒拉着晶莹的米饭，从未觉得这从东北空运来的米饭竟是这样香甜。
颤巍巍夹起一块汤汁饱满的鲍鱼肉塞进嘴里，大口咀嚼起来，嘴角的饭粒随着他的脸上下起伏着，他享受地闭上眼，感受着食物在自己口中所散发的满足感，他知道，以后可能再也吃不到这么美味的家常菜了。
寂静的接待室里，能清晰地听到他吃饭的声音，两位检察官就站在他的对面，丝毫不为所动。
门外，两队荷枪实弹的武警分列两旁，整个走廊里落针可闻。
“我想，再盛一碗。”
他抬起碗，脸上满是狼狈。
检察官默默地摇头，伸手将他的碗接过来，放在桌子上。
“请配合我们的工作，下面还有很多人在等着呢。”
最后一碗米饭的权利，被人轻易剥夺，杜景升点了点头。
“好……”
放下筷子的手仍在颤抖，随即检察官二话不说，亲切地为他戴上了一双银手镯，在灯光的照射下，与他手腕上的劳力士交相辉映。
随着脚步分沓而至，经过办公区时，杜景升终于垂下了他那高傲的头颅。
一代枭雄，也随着钻入车里的那一刻，彻底走下舞台，步入一片黑暗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