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道:“这种条件其实已经很不错。”
徐白捧住脸,胳膊肘抵在小矮桌上,淡淡地问:“你经历过最差的条件是怎样的?”
陆鲲无意识地低喃:“最差的……每天都在死亡边缘徘徊。”
徐白心一惊:“是因为没有食物?”
陆鲲说:“有食物。”
但比没有更可怕。
猫粮与狗粮成了他唯一可以选择吃或者不吃的食物。
徐白又问:“有水喝吗?”
陆鲲说:“有水。”
但是每次都是在生命快要枯竭时才能喝到一口真正干净的水。
在那样的环境里,要生存还是要尊严,屡次成为挑战人性的深刻命题。
背对着徐白的他,在平心静气回答问题时,眼光一次次的暗淡下去。
徐白拧住眉:“至少有食物和水,为什么还会担心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
陆鲲拉上行李箱的拉链,站起来,坐在塌上揉着太阳穴,嗓音深沉地说:“最可怕的不是没有食物和水,而是一个人的意志力遭受到严重的破坏。在艰难的环境里,如果自己渐渐没有了求生的意志,那就再没有资本与之抗衡。”
听到这里,徐白已经隐隐感受到陆鲲暗指的极有可能是在滑铁卢市的那段经历。她直面问过他很多次,但陆鲲都拒绝回答,甚至明确告诉她自己不会主动告诉她那段经历。
而在今晚,酒精的促使以及徐白的平静引导,仿佛正在往陆鲲隐藏秘密的心房渗透。
徐白内心隐隐激动,纤瘦的身板离开小矮桌,走到陆鲲面前蹲下,聪颖而又淡然地问:“鲲哥哥,你有没有失去求生意志的时候?”
陆鲲闭着眼,揉太阳穴的动作持续着。
他甚至没意识到有个女孩已经悄然靠近,正匍匐在他的心理防线前,准备伺机而动。
陆鲲没吭声,高挺的鼻子里涌出好几次绵长而深沉地叹息。
他的眉心鼓出一个包,呈出山丘状。
很多时候,陆鲲回忆起那两年的事,经常模糊又恍惚,深刻又清晰,处于一个极度矛盾对立的状态。
试想一下,当他全部的交流课程后来都只能在一个满是落地玻璃的豪华住宅里完成。没有网,断水,断电,也根本不能出去。因为那所住宅的每一面玻璃都是防弹质地。
他能非常轻易地看着太阳旭日东升,又重复着一样的轨迹向西边坠落。
每到夜晚,他如同一个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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