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阁可以说是京里最大的收货商,她们要知道什么,他们自然是一五一十的说清楚。
这进京路上被打劫的事情也不少见,云澜点头表示自己明白,然后敲打了两句就让他们回去了。无故被截,新人涌现,云澜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心不在焉的串了一下午珠子,在傍晚的时候还是让人去查了这个新客商。
僻院内
顾淮看着自己刚刚有起色的手,轻笑一声,让人搬了琴放在后院的亭子里,少有的兴致高昂。侍女从他身边走过,神色紧张,抖如筛糠,他浑然不觉,也没有要斥责的意思,反而自己哼起了小调,负手慢悠悠的散步。
有个侍女刚刚整理完走廊,低头行礼等着顾淮走过去。站起身来的时候,她鬼使神差的回头,顾淮身上的锦裘雍容华贵,白色的抹额正中镶嵌着宝玉,从后面看去,竹节纹样的带子和发丝一起随着夜风上下翻飞,他身姿挺拔,不怒自威,英气逼人,倒也担得起君子如玉,只要记不得他做过什么。
可是怎么可能呢?他表面就是再好看,就算再谦和有礼,他始终还是个疯子。
顾淮可不知道侍女在想什么,他坐在亭子里,双手放在弦上,音律像流水一样弹奏出来,顾陵歌的琴艺启蒙于顾淮,但承袭于风伊洛。顾淮有段时间不分昼夜的在弹琴以排遣对佩瑶的思念,顾陵歌训练回来听到声音就在他旁边听,也亏得那段时间顾淮心情好,还准了风伊洛教她。
亭子外的月亮很好,又圆又大,顾淮想起来多年前自己和佩瑶初见的时候。那场花灯会她跟在姐姐身后,大大的眼睛四处张望。上台的时候还怯生生的推拒了一下,然后黄鹂一声扰乱心曲,惊鸿一瞥陶醉半生。
顾淮想起当时的自己,不过是个进京赶考的穷书生,佩瑶倒也没嫌弃他,拿着自己的琴义无反顾的跟他走,坎坷辛苦,一言难尽,但她永远都是笑着的,在自己面前一直都温婉可人,与他举案齐眉,双宿双飞。只是所有的美满都不可能圆满,自己最后还是失去了她。
这怪谁呢?怪那个贪图美色,佳丽无数的皇帝,因为佩瑶的琴音起了龌龊念头,最后让她被那妒妇欺负得枉死;怪那个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下贱坯子,就是她掏空了佩瑶的身体,让佩瑶落下了严重的气血亏虚,怎么调理都不好;怪那个仪德缺失,满心算计的太后,若不是她害死了佩瑶,他何必现在一个人孤独望月?
怪谁呢?怪这世间所有人,怪那个忤逆之子,怪那个该死的风鬼琉璃!
琴音越发狂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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