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良久,傅伯父道。
我回过神来,看向他,嗯了一声。
又听他道:“你家里可还有什么人么?”
“实在惭愧,当年南方水灾,小侄的家人皆因饥荒而死,如今只剩下小侄一个了。”
当年,我也是得知韩征离开睿王府,回到江南隐居,所以才会赶过去,期间打探了他的诸多消息,知道南方水灾,而他要去那里办事,顺便看望当地的灾民,所以才会提前准备,自编自演了那出戏,让他将我收做了徒弟。
这样的事情,我从未跟人提起过,直到现在,所有人都以为,我只是师父偶然捡来的孤儿而已。
傅伯父又问:“关于你家里人的记忆,也一点都没有了么?”
我很奇怪,傅伯父为何会对这样的事感兴趣,只能答:“当时小侄仅有四岁而已,至于家里的人,实在不怎么记得了。”
闻言,傅伯父哦了一声,不知为何,我总觉着,听到我的回答,他好像有些失望似的。
顿了顿,又道:“其实,说完全遗忘也不太可能,还有那么几个人,小侄是有些印象的。”
傅伯父看向我,似乎颇感兴趣,我只能道:“小侄的母亲……”
声音渐低,又补充一句:“还有父亲。”
对于七夕,我是既喜欢,又不太喜欢的。
今天,是我的生辰,若是放在从前,景王府里早就热闹一片,父亲的那些属下,还有母亲的族人,在他们眼中,我是少主人,所以每个人都拿我当作心肝宝贝一样地疼爱,每到这天,都会为我准备各种稀奇古怪,但很珍贵的礼物。
我不想要什么礼物,在四岁以前,我是景王世子,想要什么东西没有?我只想要父亲和母亲能够陪着我,跟我在一起。
可他们总是很忙,父亲忙着举兵造反,母亲忙着恢复他们顾家的地位和声誉,几乎没有时间见我,见彼此,但在我生辰这天,他们总是不约而同地在的,然后,我们像寻常人家一样,父亲,母亲和孩子,三个人,站在一起,才算真真正正的一家人。
在四岁以前,关于七夕,关于我的生辰,记忆中,总是快乐的,但因为带给我快乐的那些人都不在了,所以在往后的二十年,这种快乐,反倒成了一种折磨我的痛苦,一想到就心酸,如绵里藏针,如心中塞石,却还是忍不住要去想。
尽管痛苦,但那是我作为萧昙,为数不多的快乐的记忆,只有在那些记忆里,我才是萧昙,而不是活在众人眼中的顾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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