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夜色中。
沈淮松了一口气,忍住胸膛里翻涌的气血,脑子里头嗡嗡作响:徐远究竟是怎么办事的?刘三点的药效过的这么快?颜氏怎么会让她回来?
平生第一次感受到这般难以自控的焦急和无力,他抬手按住胸口,气道:“谁要你回来的?简直胡闹!”
“你才胡闹!谁让你帮我做决定的?”
苏芽顶住了箭雨不后退,“将所有藏春一次用掉——沈淮,你可知丧心病狂是怎么写的?”
沈淮忍不住笑出来,带出一串呛咳,“……小芽儿骂人也是骂得别致。”
苏芽又是心疼,又是生气,手底下越发拿捏不住劲道,被她砸飞了的几支箭矢造成了对面的死伤,她也无暇顾及,咬牙切齿地对沈淮道:“你是料定自己必死,所以就以身为饵,要帮我绝一后患,是吧?”
沈淮立刻否认道:“倒也不是……”
“沈淮,我告诉你,”苏芽打断他的话,“你就算是死,也只能死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这话更是别致,”沈淮苦笑,力竭之后更觉虚脱,便沿着路旁一块大石慢慢地坐下来,“历来人们讲情话,难道不是都要说白头偕老,长命百岁吗?”
“安之,既来之则安之,”苏芽一字一句说得清晰,“你我是半斤八两的困境,所以要趁青春正好,只争朝夕——这些话,是谁说的?”
这是苏芽追着去南京报信的漕兵出淮安城的那夜,沈淮第一次向她告白时候说过的话。
没想到她记得这么清晰,沈淮心中酸酸涩涩的,“……是我。”
“若你的毒解不了,待你死了,我便可另谋佳婿——这些话,又是谁说的?”
想到自己必死,苏芽终将嫁给别人,沈淮舌尖上都泛起了苦涩,“……是我。”
“两心相许,便是要坦荡通透,我有娘亲要照顾,当然不能与你共死。”苏芽抓住两支从上方穿过的箭矢,灌入劲道,恨恨地甩入对面人群,射倒了两个箭手,“但是我苏芽是个重诺的人,当初既然答应了你,便绝不会失信!——不亲眼见着你死,我怎么另嫁人?!”
“噗!”
沈淮喷出一口血时,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难道自己竟会被她气死?
“沈淮!你还好吗?”苏芽紧张地回头看他。
沈淮抬袖抹掉唇角血迹,有气无力地道:“还好,还没被你气死。”
“沈淮……”苏芽的声音有些哽咽。
“嗯,我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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