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越来越近,下午,随着一阵阵扑面的海风,一声声悠扬的笛声隐隐传来。
程倚天从舱房来到甲板,爬在船舷仔细听,听啊听啊,泪流满面。他让水手把船往笛声传来的方向开,同时自己爬到高处,拿出两面鲜红的旗帜,不停交叉打信号。笛声越来越清晰,隐隐约约,还看到一只小船。在汹涌的碧波中,好像一片树叶上下沉浮着。程倚天抛了旗帜,奔上甲板,趴在船头,他放声高喊:“义父——义父——义父……”一连喊了近百声,那船才真的靠近了。等不及水手过来,程倚天自己搬了绳梯放下去。怕义父爬着不方便,自己又爬下去接。最后,滑轮组将吊梯放下去,将两个人一起接上来。
两年没见,整整两年,程倚天看到雷冲,恍若隔世。从小到大的记忆海水涨潮一样涌上来:懂事起就被义父抱着,读书认字、下棋、逛花园;长大了,出去买风车、糖葫芦都牵义父的手;书读得好,夸奖自己的是义父,犯了错误,拿戒尺打自己手心的也是义父。六岁起练功,义父每天督促自己闻鸡起舞。不让自己接触异性,他还将自己关进离尘居……天下没不是的父母,所有的记忆在这时候,都带出了情意浓浓。
程倚天不停拥抱雷冲,哭一阵,笑一阵。将雷冲引进舱房,命小宫女上最好的茶和点心。
雷冲的表情一直都很淡,他从看见程倚天那会儿起,只是眼睛始终亮晶晶的。好像是有泪光,仔细一瞧,只是无比欣慰的神采而已。他好瘦,脸也黑黑的,程倚天抚摸着他起了鹤皮、同样干瘦的手,心疼道:“我离开的这段时间,您都在海上飘着,找我吗?”
雷冲笑了一声:“近处走走吧。你杜叔叔他们都劝我不要再找了,可是我想,就算你回不来,是被关押拘禁也好,或是遭遇到海上的不测,我这么天天找啊,至少也能给你多一些念想。”
眼泪“哗啦哗啦”流下来,程倚天吸着鼻子道:“我知道,我就知道的……”擦擦眼泪,抬起头,“所以,说什么我也要回来。”他让雷冲喝茶,吃点心。看着义父小口品茶,又慢条斯理品尝那些点心,程倚天略陪着小心:“义父,这些都是蓬莱洲上最好的。你看这茶,即便芽茶采下来也要精挑细选,每根长短粗细都保持一致才可以。点心也是选取最好的原料,由天都明华宫的御厨精心制作而成。”说到这里,他小心翼翼审视雷冲的脸色,同时压低些声音:“您知道的,蓬莱洲的鹰王殿下,实际上就是熙朝圣元皇帝陛下的亲生儿子,对吗?”
雷冲瞧了他一眼:“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对抓走我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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