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怎么就挡不住呢?”
“挡不住?我看有些当官的根本就不想挡!”旁边一个挑着盐担子的汉子压低声音,“我前几天走莱州过,听说那边已经有大官跟日本人勾搭上了,要当汉奸呢!”
“当汉奸那不得断子绝孙!要我说,咱们拼了算了,就算打不过,也不能给鬼子当顺民!”
“拼?拼得了吗?人家鬼子枪好炮好,咱们拿锄头拼?我看啊,趁早收拾东西往南边跑才是正路!”
议论声乱糟糟的,像一群苍蝇在草棚里飞。
晏婴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走出过山,“日寇”“侵华”这些词,她只在教官偶尔的训话里听过只言片语,今天在这茶摊,她才真的听明白,那些东洋来的侵略者,已经踏碎了半个中国的山河,把老百姓逼得走投无路。
原来教官说的没错,她说“陈定邦是国军胶东师的师长,暗地里跟日本人谈判,要投敌当汉奸,这个人必须死”,她这一趟,不只是杀人,还是除奸,是救这些流离失所的老百姓,她做的是一件正义的事。
想到这里,晏婴脸上的冰似乎化了一点,她吃完糊糊,擦了嘴,付了钱,重新戴上斗笠骑了马,继续往烟台城走。
阳光透过斗笠的竹篾缝隙落在她脸上,明暗交错里,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下午时分,烟台城的城门终于出现在晏婴眼前。
那城门确实宽阔,青灰色的城砖被风雨浸得发黑,进出的行人推着独轮车、赶着牲口,挤得水泄不通,城门两侧各站了四个挎着盒子炮的国军士兵,端着枪挨个盘查进城的人,空气中都透着几分紧绷。
晏婴压了压斗笠,牵着马跟在一队进城的老百姓后面,慢慢走到城门口。
士兵过来搜身,手摸到她背上的长包袱,顿了顿问:
“这里面是什么?”
“是我爹的棺材料子,一块上好的楠木,拉进城找木匠打棺材。”
晏婴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乡下姑娘的怯意,士兵看了看她单薄的身子,没再多问,挥挥手让她进去了。
进了城,晏婴才发现,里面比外面还要慌。
原本热闹的南大街,一半的商铺都关着门,开着门的商铺里也没几个客人,老板伙计都趴在柜台上探头探脑,街上的行人都行色匆匆,挎着包袱往城门方向走,一看就是准备逃难的。
晏婴一路走一路看,没作声,直到走到城北的同德堂药铺门口,才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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