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土沫子落在脚边,眯着眼睛把照片接过,就着日头看了半天,又递给旁边两个,末了摇了摇头,满是皱纹的脸皱成了干核桃:
“没瞧见,这两天进山的都是收药材的,没见着这样标致的女娃。你找她,是家里亲戚?”
计三没接话,只是把照片折好,塞进贴身的衣兜,眉头就那样紧紧皱着,像打了个死结,他道了声叨扰,转身顺着田埂往山路走,背影融进青纱帐里,只留三个老汉继续抽着烟唠闲嗑,谁也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这年头,找人行踪的多了去了,有兵有匪,谁知道是哪路的冤家,别说他们真没见到,就是见过,也不会说出去。
山坳里的小院子,土坯墙围了半亩地,院墙根摆着竹匾,晒着丹参、黄芩,还有几串干枸杞,太阳一晒,药香漫得满院子都是。
田大娘扶着晏婴从屋里出来,一步一步慢慢蹭到院心的条凳边,让晏婴坐下。
晏婴身上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大襟衫,是田大娘的衣裳,腰身略宽,衬得她肩腰越发细了,脸还有些苍白,可一双眼睛亮得像山涧的泉水。
经过五六天的休养,她的气色好的很多,伤口也在慢慢愈合了。
她伸开双臂,往空中大大的舒了口气,风带着药草气钻进肺里,她轻轻笑了,声音软得像棉花:
“阳光真好,空气真好。”
在黑屋里闷了五六天,今天能出来晒晒太阳,整个人的骨头都松快了,伤口也不那么疼了。
田大娘坐在她身边,糙得像树皮的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笑着说:
“孩子,这几天在屋里闷坏了吧?外边日头好,多晒晒,心里的结都能晒开,什么烦心事都没啦。来,让大娘看看你的伤。”
说着就伸手去卷晏婴的袖子,露出那道枪伤,伤口已经结了薄薄的痂,红痕褪了大半,眼看就要长好了。
田大娘用指腹轻轻碰了碰痂边,点了点头:
“嗯,结疤了,快好啦。这都是老天爷保佑。”
晏婴偏过头,看着老太太花白的鬓角,眼圈有点发热,轻声说:
“都是大娘和大爷照顾得好,不然我早喂了山里的狼了。”
田大娘伸手,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粗糙的指尖蹭得皮肤有点痒,老太太笑着叹道:
“脸色也好多了,你看你这孩子,长的真叫一个俊,就是我这老婆子的旧衣裳,宽宽大大的,穿着太委屈你啦。等你大爷去镇上,让他给你买件合身的新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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