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早上醒来,对着李君澈便没得好脸色,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药煎好了,往屋里头一送,重重搁在八仙桌上,哼得一声转身便走,管他还喝不喝。
哪里还有昨儿那般殷勤伺候的劲头。
那玉牌之事李君澈也没再计较,说来也怪,平素那般警惕的一个人,不知作何见到她生气,那些个提防便都烟消云散了。
他的伤一日比一日好得快,瞧见这野猫的脾气上来,就好笑。
故技重施装得一回病痛,隔着半副窗柩喊她:“沅沅,我,我伤口裂了……”
刘阿婆同刘阿牛都不在家,院子里头静悄悄的。
卫静姝就搬了小杌子坐在屋檐下,气鼓鼓的,闻言猛的站起身来,可步子还未抬又重新坐了下去:“裂了就裂了,死了才好呢,尽拖累我。”
还真没有去给他请大夫的打算。
李君澈坐屋里的八仙桌上,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黑漆漆的药汁,嘴里叹道:“唉,也好,本就是我拖累了你,死了倒也罢了。”
他委实不喜这药汁的苦味儿,喝得眉头都拧到一处去了,声儿却是越发悲凉起来:“我母亲生我养我一场,这许多年来又日日担惊受怕,若是死了,她倒也能解脱了……”
卫静姝往那破旧的门板瞅得一眼,有些松动,却依旧没理会。
李君澈将一碗药汁尽数喝下肚,又从卫静姝特特给他买的糖块里头挑了一块甜嘴,依旧自说自话道:“若是我此番渡不过这关,还希望沅沅能够善心一回,替我传个话,好叫我父母亲往后再不必牵挂了……”
说完又是一阵咳嗽之声,好似要将肺都一块咳出来般。
他越说越惨越可怜,卫静姝的心肠便越软,只心中矛盾万分,捂着耳朵,当自个听不见。
却听他又有气无力的道:“这些时日委屈沅沅了,将你拖下船是我的错,可也谢谢沅沅,若不是沅沅,我只怕早就死了,哪里还能多活两日……”
剧烈而又急促的咳嗽之声未断,紧接着又听到一声闷响……
这回卫静姝再没忍住,还真当李君澈要死了,猛的站起身来,一个箭步推门而入。
哪晓得,脚还未跨进门槛,嘴里倒是塞了块糖。
甜得腻人。
李君澈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柔声问她:“好吃吗?”
卫静姝抬眸看他,面色如常,能走能动,还能笑能说话,哪里似个要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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