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端过来,并摆了两支银匙。
卓文远正闲闲躺在软榻上乘凉,听着她挂在窗前的风铃声响,看着窗外竹叶错落漏下的光影斑驳,偷得浮生半日静好。
桑祈拢了裙摆坐下来,将酸梅汤放在了软榻边沿。
他便扭头看过来,笑道:“老规矩,你一半我一半?”
“嗯。”桑祈说着,又把白玉茶碗拿起来,递了过去。
卓文远一手端着,一手拿起汤匙来喝了一口,然后桑祈再拿起另一个汤匙也喝一口。
加了冰块的酸梅汤冰冰凉凉,很是爽口。
“嗯,手艺有长进嘛。”
他难得夸赞一句。
桑祈便狡黠地一挑眉,自豪道:“那是当然,怎么说我也是练习了一年了。”
卓文远闻言微微一怔,放下汤匙来,喃喃道:“已经一年多了啊。”
“是啊。”
桑祈望着窗外,眯眼让阳光照进自己的眸子里,也颇有感慨。
她嫁入宫来,做这个桑夫人,已经一年了。
一年来发生了许多事。
宋佳音越来越不爱管后宫中的事务,干脆将执掌后宫的大权都交到了汤贵嫔手里,自己深居简出,不常见人,听说最近还有了新的兴趣爱好,抄起了经卷来。背后当然有宋家逐渐失势,卓文远不再顾及她的原因。但桑祈觉着,更多的,大概还是源于她自己的心灰意冷。对生活失去了信心,再也重拾不起往昔的骄傲。
珍宝阁里的汤贵嫔,却愈发春风得意,通过施以小恩小惠,将后宫中几个类似甄明月这样性格和才貌都不出众,家中背景也不过硬的后妃都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虽然一朝掌权,也没有翘起尾巴做人,每日还是亲戚可鞠的,但桑祈始终对这个女子喜欢不起来。相比较而言,她倒是更怀念宋佳音心直口快,声色俱厉地发脾气的样子。任性则任性矣,起码是出于真心。然而现在的她,却也无权评判旁人什么了。
浅酒怀胎过两次,都不出两月便小产了。因此原本就有些忧郁气质的美人,如今也是愈发抑郁了。不管是出于嫉妒心理的宋佳音所为,还是口蜜腹剑的汤贵嫔在背后搞得鬼,抑或是还有桑祈不知道的人在背后虎视眈眈地盯着她的肚子。桑祈只觉得,这后宫中的明争暗斗,激烈刺激程度不亚于朝堂。
不幸中的万幸是,浅酒大概身体底子不错,卓文远也信守承诺,打定主意要给她一个孩子,如今这位皇帝格外垂怜的淑妃殿下,已经又怀上了龙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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