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不大,却整整下了一日了。
坑坑洼洼的泥地被雨水浸得十分湿滑,鞋子也被湿透了。其实掐个诀就可以御水,但长绝显然没有这么做。
雨水淋湿了他的头发,额发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上,雨水就这样结成一小股顺着头发流向脖颈,再流进衣领内,格外的阴冷。
长绝一瞬不瞬地盯着路面,在其间尽可能地分辨车辙的印记。
掐诀御水,就没办法那般集中精力去看痕迹了,哪怕是一些细微的痕迹,他也不能错过。
而且他发现,踏入这个所谓的“死灵之境”,再催动灵力就没有往常那么轻松了。
灵力还在体内流动,可是催发起来尤其耗费心神。这也无妨,不过是恢复到以前凡人的那般状态而已。
很早以前他就暗自立誓,哪怕是血肉之躯,也要护得幻芜周全。上穷碧落下黄泉,去不了的地方他也非去不可。
行至一座山前,车辙印就此消失了,半分踪迹也寻不见。
长绝站在山前,仰头看着那座山。
这山并不高,圆圆的像一个倒扣着的碗,也可以说,像一个放大了百倍的坟包。
此时这座山已经被雷电劈得一片焦黑,土蹦石裂,只能大概分辨其形状。
山上或高或矮的树木都被劈成焦炭,杂草灌木之类的都被烧毁。若是没有这场雨,恐怕这山还燃着熊熊大火。
长绝爬上山坡,在一堆东倒西歪的残木之间找到一棵看起来被劈得最严重的,露出地面的树根延绵数丈,看起来至少也有百岁了。
原本高大的树干被劈成数块散落在四周,长绝蹲在地上,在这些炭块一样的木头中间翻找着什么。
“别躲了。”他还是蹲在地上,像是对着虚空说道。
一个身影从不远处被拦腰劈断的树桩下站起来,好像在给自己壮胆一般,咳了一声。
“你回去吧,别跟着我了。”
“我哪有跟着你?”那人正是樊晓昙,长绝从辉羽离开向北之后,大概半日的功夫,樊晓昙就跟上来了,“我只是好奇这个地方,所以才过来看看罢了。”
“你不是说进了这个地方就是入了死门,绝无生者么?”长绝还是没有抬头,不过他好像找到了什么,手中拾起一片残木正在细看。
“是,是啊,可我还不是听长辈说的,谁知道到底是什么样呢?不过看起来,的确像没有人的样子啊……”樊晓昙独自说着,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于是便讪讪地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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