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板见我们对防空洞很有兴趣,就对我说道:“对洞子我也就是一知半解,这桌子里上正好坐了一个挖洞子的专家,干脆让他给你们讲讲。我后头还有事,一会儿再回来陪你们喝两杯。”说着指了指坐在一桌上,一直很沉默地吃着菜的一位老者,说道:“蔡老师,你给北京的朋友介绍一下防空洞噻,我一会儿回来给你加盘毛肚。”
老蔡有点憨直地冲陈老板点了点头,又冲我们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老蔡也好喝两口,钱主任存的酒是当地出的诗仙太白,据老钱的介绍,这酒也是在防空洞里发酵贮藏的,有十年的酒龄,确实既有清冽的口感,又有浓厚的酒香。
几杯酒下肚,老蔡的话多了起来。老蔡今年六十五了,但看精气神儿,也就是五十多岁的样子。他年轻时当过工程兵,复原后去了重庆的一个兵工厂做了工人,这一干就是几十年,刚刚退休不久。他媳妇去世的早,只留下一个儿子现在在深圳工作,逢年过节才回来一趟。自己一个人,除了平时打打小麻将,就喜欢晚上出来吃顿火锅解解馋。
说到鹅岭的防空洞,老蔡还真是知道不少。六十年代时,全国搞三线建设,备战备荒。有人给市里建议把原来荒废的防空洞利用起来,大的可以贮存战备物资,小的可以用来装粮食,万一敌人打过来,也有地方藏。这建议很快被批准,全市都开始了修葺防空洞的工程。老蔡他们厂也不甘人后,组织了几十个专业工人,来到鹅岭,整修防空洞。
老蔡小时候就住在渝中区的下半城,山上山下,从小玩到大,对防空洞还是很了解,但真正开始施工作业,老蔡还是发现,鹅岭脚下的防空洞,和他原来玩过的有很大不同。
一个是防空洞错综复杂,交织纵横,规模庞大,没有图纸的情况下,很容易迷失在里面。刚开工时,就有个工友,找地方解手,却再也没走回来。大家找了两天,一无所获,便推测他可能失足落下了隐蔽的竖井,即使摔不死,也饿死了。于是大家只好以最外侧的洞子为中心,花了半个月时间,一边勘察,一边记录,弄出了个坑道的地图,免得再有人迷路。
第二个是,这次勘察,老蔡才发现,这山里,不但有抗战时修的防空洞,还有古人挖掘的地道,大多数是相通的。只是古人修的地道要窄些,但走一段,就会有个比较大的厅室,里面还有些残留的灶台,看来是古人屯兵、运兵用的。但里面的通道,很多坍塌了,无法真正了解这些地道的规模,但老蔡估计,他们那次踏勘的部分,可能只有总规模的二十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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