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能判断那个人是不是和尚,因为他的头顶稀疏的头发下隐约有几个戒疤,仅此而已。
我不知道那天那和尚和父亲说了什么,送走这人之后,一向和蔼豁达的父亲变得严厉霸道,以他从来没挂在嘴上的祖宗家法,宣判了我和柳思思关系的结束。
那时的我正是最冲动的年龄,便从家跑出来,本想找柳思思商量一下,可到了她的学校才知道,柳思思三天前已经办好了退学手续,被柳继三带回了四川老家。
失魂落魄的我回到家,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去一趟四川阆中,找到柳思思,我不相信她连句话都不愿对我说,就一去不回。我不相信,柳思思会屈从于柳继三的意志,我要去救她。
我没跟任何人讲,用了十几天的时间从北京到了阆中,一路打听,才找到我现在站立的地方,可惜,三十年过去,那时既兴奋又胆怯的心情早变了如今的一潭死水。
“老常,是这里了吧?你以前来过?”曹队见我一个人怔在土路的中间,半晌都不动,拍了一下我的肩膀问道。
我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老曹,我们常家和柳家,方家的恩怨,以前和你讲过,转眼三十年了,也许柳家的人什么也不愿说,希望我们不是白跑一趟。”
“我就不明白,你们这些豪门大族,人都斗的没剩几个了,还有什么解不开的冤仇?要不,老常你不好去求人,我去问问得了。”曹队已经超过了我,走到了前头。
“别,还是我自己来吧,我们五家里头的事儿,你们插不上手,你们去,他们更不会说了。”我抢上前两步,带着他们进了小村。
柳家的院子和三十年前还是有一些变化,新盖了一排的瓦房,瓦房后面是我熟悉的已经破败不堪的老院,后面的院墙都垮了一半,估计已经没有人住在里面。
我早知道柳继三比我父亲还早走两年,现在柳家主事的是柳继三最小的弟弟柳国兴,按辈份算,我得叫他一声叔,虽然他比我大不了几岁。但真看到打开院门的他,我不得不感叹岁月的无情。
柳国兴的背全驼了,虽然努力想挺直了身体,但胸口和双腿依旧快成了九十度,这己不是当年那个叉腰瞪眼,一脸不屑的小伙子,我当然也不是那个站在门口,不敢抬头,手足无措的少年。柳国兴显然认出了我,脸上飘过一丝的诧异,但很快被淡然萧瑟的神情所替代。
“真没想到,常家老三,我们还能再见上一面,有四十年了吧?来,院儿里坐。”柳国兴面无表情的把我们让进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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