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溃边缘,但凡多半分刺激便要发狂,谁知几句话说下来,竟给皇后镇住,无数念头虽还在胸中涌动,那股子自毁冲动却给压了下去。
皇帝苦笑道:“在梦里,我看到两年后我驾崩,十九年后大明覆亡,江山易主……”
他读过扬州十日与嘉定三屠,晓得留发不留头的律令,更清楚数百年后,华夏大地给关外来的那家子作践得衰朽羸弱,百年国耻死死压得华夏喘不过气来,多少回险些亡国灭种,多少回从尸山血海里爬起来,舔着伤口等待下一场打击而无力还手。
一家一姓之天下事小,可百姓何辜,他们本不该经受这般来自地狱的大恐怖,皇后有自尊,皇帝亦有自尊,他的自尊决不允许大明江山落入异族之手,更不容许华夏神州成为海外诸国狩猎场、俎上肉!
皇后目光一闪:“万岁驾崩后,即位的又是谁?”
皇帝一愣,这才意识到他一直在回避那个人。他从前看不起亡国的君主,可如今,那个人是他疼爱的兄弟,他更明白要将大明这艘破船救起该有多难……
帝王的疑心与强势使皇帝对继任者充满敌意,兄长的身份又使他下意识将敌意抹去,因此他已遗忘那人多日。
皇帝嘴唇轻颤:“信王……由检!”
信王朱由检,他的五弟,今年才十五岁的少年秀美温雅,在皇帝记忆里,好学的少年从不允许自己在人前露出一丝邋遢。十九年后,他却被发跣足登上煤山,绝望道:“任贼分裂朕尸,勿伤百姓一人。”
江山交到他的手里,却破碎成那个样子,嘱咐他为尧为舜,他却成了亡国之君,天启心中岂能不恨?
然而,天启吸收了属于普祥的那部分记忆,知道他的弟弟是如何呕心沥血、殚精竭虑,原本捏画笔的手拿起朱笔,原本阅美人的眼看着江山,十七年来他没有一日能够好眠,甚至因为操劳国事三日不眠,前去探望生病的后宫长辈时,在殿中撑不住睡着,以至人前失仪……
他太苦了。
皇帝又怎忍苛责他的弟弟,明明是他将责任强压到他身上,他记得“吾弟当为尧舜”的承诺,当真强迫自己去做尧舜一样的圣君……可这天下,哪里容得下圣君?
帝王天生霸道多疑,这一次,若能闯过两年后那个坎儿,他绝不会将手中权柄交给他人。这天下,他要自己掌管,最沉重的担子,他须自个儿扛着。
皇帝说出信王名字那一瞬,皇后睁大眼,头一次露出惊讶神色。皇帝深陷自己思绪中,神色变幻莫定,半晌,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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