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劣天气时,说书唱曲儿的确实没有来过,不来很好,不至于因太过执着而给我带来不必要的压力。宋折衣从来就不是一根筋的人,这凡俗里的人情世故,似乎每桩每件他都了然于胸,我很欣慰,世上还有这样温柔且通透的人。
李叹问我:“你就不感动,非要将自己活成一块石头?”
我还是不说话,抱着暖炉坐回了床上,李叹只得叹了口气,展袖变出一只茶炉,有模有样地煮起了清茗,这一煮就是整个夜晚,我便在床上呆坐了整个夜晚,可是冬日的夜很长,似乎怎么耗也耗不到天亮。
我终于开了口,问:“你不必去早朝么?”
李叹舀了盏茶,淡淡地道:“皇帝病重,已经起不来身。”
“那诏书怎么办?”
他又在对案的杯里舀了一盏,仿佛是在与人隔案闲谈,仍淡淡地说:“不知。”
我推测,大越皇帝倘若自知自己命不久矣,就算再忌惮苏北府的长鹰令,诏书总是要硬着头皮去下,至于这个局李叹稳不稳得住,只能看李家祖宗肯不肯庇佑、凭李叹自己的本事和造化了。
诏书之所以下不出来,是皇帝身边的人做了手脚,而最有条件做这事情的人,是盼望母仪天下盼望了一辈子的淑妃。
我说:“你有法力,变一道诏书还不容易。”
“宋折衣已经准备起兵,重兵之下,一纸诏书有何分量,很快就是除夕了,你当真不去劝劝他?”
这一年的除夕是个大日子,剧本里李叹的死期。李叹让我去劝宋折衣,当然是劝他不要造反,可是那是剧本写的,不是我定的。
“你希望我去劝他,你竟害怕与他一战么?”
李叹于是轻轻地笑了,抿了口茶看向我道:“你总该做一些自己认为对的事情,倘若所谓历劫,便是这般置生杀不顾、作壁上观,这样的劫有何意义。”
近来我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剧本上苏眠眠是很不希望宋折衣同李叹打起来的,苏眠眠甚至在感觉势头不妙的时候,怂恿过李叹逃跑,可是李叹不愿意做那样一个懦夫,不愿意抛下自己的爹娘和老婆。
我早就想明白,我这劫之所以历得纠结,根源就在于我什么都知道,而我到底不是一个合格的戏子,做不到以苏眠眠的角度和人设来规范自己。
可是李叹说的也没错,倘若这劫终究已经没了意义,我为何不去做一些自己认为该做的事情,我既没能活成一个苏眠眠,总该活成一个自己,做我认为对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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