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个举动也可能他本就知道我没睡,于是听见他说:“兰,我不可能让你走得太远,因为我怕走得远了就拉不回来,所以必须要把牵系在咱两身上的线拽紧了。”说完这番话就觉气息逼近,在我反应过来时他的唇已经印在了我的鬓上,极轻的语声抵进耳膜:“在前进的路上我不能没有你。”
后来阿平走了,我是听着他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而去的,直到再听不见一点动静。
他说我们两人之间牵系着线,脑中不自觉地就想到了风筝,我是那只风筝,而他是放风筝的人。诚如他所言,线一直都拽在他手上,只是而今这个线放得长了,长到可能一个微风就把风筝挂到了树上拉不回来,也可能就在下一瞬,线断了。
他已经意识到了,已经意识到这个危机了,所以毫不犹豫地要搅乱原来的布局重新洗牌。
我不知道他留下这一番话会有什么后续举动,只是有预感这事没完。果然,过了几天后他又来了,不过不是晚上,而是白天与朱元璋一同来的。
以朱元璋目前的身体已经不能再喝酒了,只能为他奉茶。可喝过一盏茶后阿平居然走了,留了朱元璋独自在兰苑,我一时摸不清这套路。不过与这位老皇帝倒不会太过尴尬,哪怕人前再威严,来了兰苑后他就是一个普通的老人。
将躺椅搬到了院子里让朱元璋躺着,然后又拿来了毛毯为他盖了腿。指了旁边的座位让我坐下,又驱散了旁人就剩我俩后朱元璋才缓缓开口:“阿兰,平儿的苦衷相信你应该明白吧。”我笑了笑,不答反问:“皇祖父,您今儿是来当说客的吗?”
朱元璋转眸看过来,目光定了一瞬后也微笑起来,“恐怕大明朝上下除了秀英,就只有你敢这样对朕说话了。当初朕独断独行时,也是秀英毫不客气地怼朕,让朕能够再深思熟虑。不过今天朕不是来当说客的,只是瞧着那没出息的小子憋闷。”
但笑不语,其实爱孙心切的表现很昭然,即使不是当说客也定是要为阿平说话,我也就不去揭破了。隔了一会朱元璋突然轻语了一句:“朕不行了。”
将我震愕在当下,下意识地回:“不可能。”
却听朱元璋用极淡的语气说:“朕老了,能够撑住这天的时间有限了,平儿还太稚嫩,没法震得住朝野上的那群老狐狸,朕若在还不会有什么事,朕若不在了怕是……”
他没说下去,却道明了形势的严峻。不过这些之前阿平就分析给我听过了,所以并不陌生,也正是因着这些理由而变成如今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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