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容棠点头:“饱了。”
宿怀璟便起身,替容棠取过披风和手炉,示意他站起来,为他系上披风,又将手炉塞进他怀里:“那我们走吧。”
柯鸿雪和沐景序还在雅间里,见状只是起身告了个别,并没有跟着一起走。
本就是萍水相逢拼桌,在座四个人加起来得有三千二百个心眼子,谁也不必做出一副相见恨晚的假模假样来。
王府马车停在街角,宿怀璟没带着容棠第一时间过去,而是陪他一起散起了步,双福便赶着马车慢悠悠地跟在他们身后晃。
月上中天,十里水棱街也逐渐静了下去,褪去了繁华,到处是醉酒的少年公子和归家的车马。
容棠步履缓慢地顺着长街行走,沿岸的风吹动柳条,又拂动他的头发。
春色正好,容棠这破烂身子夜间也不觉得多凉,更别提手炉还在怀里源源不断地散发着暖意。
他觉得有些惬意,走过一段之后,宿怀璟漫不经心地问:“棠棠想跟他们交朋友?”
‘他们’说的自然是柯鸿雪和沐景序,容棠顿了顿,偏过头瞄了一眼宿怀璟的神色,并没有看出多少不悦愠怒的模子来。
于是他想了想,点头:“嗯。”
宿怀璟笑意清浅:“为什么?”
容棠有些犹豫,理由其实有很多。
做了两辈子同事,他觉得这两个人挺有趣,不希望他们还像之前那般收场;不喜欢盛承厉,所以也不愿意他身边有这么厉害的助力;他们俩太聪明了,如果站在宿怀璟对立面,他的复仇之路少不得会有挫折……
但说到底,容棠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他脚步停了下来,定定地望着宿怀璟,沉默了很久。
宿怀璟也不着急,随他一起站在河岸边吹风,等他开口。
良久,容棠说:“为了你。”
“我?”宿怀璟有些讶异。
容棠点头,宿怀璟笑道:“我可以问问原因吗?”
原因大概就是容棠突然想起来,上辈子沐景序死在一个冬夜,柯鸿雪为他处理完后事,只身一人去了御史台。
第二天柯鸿雪不知所踪,第三天夜里,宿怀璟敲响了容棠的门,笑着问他:“世子爷,喝酒吗?”
他分明是笑着的,但容棠只觉得他好像无比悲伤……
那晚宿怀璟没醉,但是容棠醉了,恍惚中听见他问了自己一个问题,事后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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