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死？”
“是涅槃。”无面佛道，“肉身乃苦海之舟，既已到岸，何须再留？”
这是要强行渡化唐僧。
让金蝉子归位。
但犟种唐僧已经有了自己心中的经。
唐僧忽然盘膝坐下，双手合十。
他身上锦斓袈裟无风自动，一道道经文虚影从怀中飞出。
那是他所写的《破妄录》。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他闭目诵念，“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那些钻进他体内的金咒，竟被经文逼得寸寸后退！
无面佛微微一顿：“三藏，你修的是什么经？”
唐僧睁眼，眼中清明如镜：“我修的，是自己的经。”
就在此时，隐身的余荼终于现身。
她踏空而至，落在船头，青衣在河风中翻飞。
“他修的，是‘不当棋子经’。”
“无面佛。”余荼微笑，“或者说——我该叫你，燃灯古佛的一具化身？”
无面佛脸色彻底变了。
只见余荼手中托着一枚混沌流转的石头。
正是创始元灵的无言石。
她将石头抛向无底船底。
玉珠坠入虚空，却没有落下，而是悬停在那里。
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老纹路。
纹路蔓延，竟在船底“织”出一面透明的镜面。
镜中映出的，不是雾海，而是灵山雷音寺深处的景象：
大雄宝殿上，如来端坐莲台，下方诸佛、菩萨、罗汉闭目诵经。
而他们诵出的每一道经文，都化作一缕金光，汇入殿中央一口巨大的金池中。
池中，沉浮着数百具模糊的躯体。
有的披袈裟，有的戴天冠，有的妖气未褪……
“那是……”唐僧瞳孔骤缩。
“是所有的‘取经人’。”
余荼声音冰冷，回答了唐僧。
“灵山所谓的‘渡人成佛’，实则是以凌云渡为炉，以取经人的肉身与神魂为柴，炼‘功德金身’供养诸佛。
你若今日脱去肉身，明日便会成为池中一具空壳，而‘功德’，将永远刻在灵山的功德碑上。”
唐僧浑身剧震。
无面佛沉默。
这便是默认。
唐僧站起身。
他脱下锦斓袈裟，叠好放在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