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勣看着眼前这个身形单薄的皇子,忽然想起多年前在洛阳战场。
不得不说,李勣还是有些动容了。
李治的孝顺,让他颇为动容。
“末将并非要晋王弃父,”李勣放缓语气,试图从情理上劝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当年汉武帝太子刘据兵败,若有后人存世,焉知不能?”
“那是汉朝!”李治猛地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厉色,“今时不同往日!太子有火炮,有辽东铁骑,他一旦入城,必定要斩草除根!你以为他会像父皇当年对隐太子那样,只杀首恶,余者不究吗?”
李治很清楚,太子赢,自己跟魏王必然是死。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得李勣心头一颤。
这长安城,早已是暗流涌动的危城。
“就算晋王不肯走,”李勣深吸一口气,换了种口吻:“也该做些准备。末将已命人在你的府内地砖下埋了暗格,备了干粮、水囊与金错刀,若事急.可暂避一时。”
“暂避一时?”李治将玉佩紧紧攥在掌心,玉棱硌得掌心生疼,“英国公,你我都清楚,那暗格能躲一时,躲不了一世。太子若得了天下,定会派人挨家挨户搜查,就算我躲到地老天荒,他也能掘地三尺把我找出来。”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墨汁滴在纸上,晕成一团浓黑的墨迹,如同此刻弥漫在长安上空的阴霾。
远处传来更密集的马蹄声,那是传令兵在各坊之间疾驰,石板路上的鼓点般的蹄声,惊得檐下的飞鸟发出一声凄厉的长鸣。
“公不必再劝了。”李治放下笔,转过身时,脸上已恢复了平静,只是那平静下藏着深不见底的悲凉。
“若父皇胜了,自是不用多说;若父皇败了.”
他顿了顿,从腰间解下一枚紫金印,那是晋王的印信,“我便用这印信,去向太子请罪。他若念及手足之情,或许能留我全尸;若不念.”
“晋王不可!”李勣惊道:“虎毒尚不食子,何况是兄弟?”
“兄弟?”李治望着印信上盘踞的螭龙纹,眼神迷离:“当年大伯与父皇,何尝不是兄弟?”
殿内陷入死寂,唯有烛芯爆响的噼啪声,与远处隐约传来的兵卒呼号声。
李勣看着眼前这个决意与长安城共存亡的皇子,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他想起李世民交托时的眼神,想起肩上左金吾卫大将军的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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