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法用规章和制度去约束他们。规章制度就是这么用的,既是对你的监管,也是对你的保护。”
罗璇反问:“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制造业?我们没有核心科技,没有核心优势,只能打价格战,我们必须抢市场、抢地盘、抢速度,你要自上而下地管理,等你把流程走完,市场早就被抢走了!”
沈副厂长依旧摇头:“我当然明白你的难处,但你必须做到平衡。如果所有的金钱往来和供应商选择,你不招标,不竞标,不公开,不透明,你说一句事急从权,就不放在阳光下接受监督,那么你的权力就过大了。作为一个党员,我对你的行为有很大顾虑。”
罗璇说:“赚钱和合规,两者之间,无法平衡。这不是我能解决的问题。”
沈副厂长凝视着她:“但是这个问题可以解决你。”
罗璇沉默了。
沈副厂长说:“合规,向来是最冠冕堂皇的利刃,你可以用这把刀刺伤别人,也会被别人刺伤。往小了说,一个工厂内部是这样。往大了说,国与国之间打贸易战,也是这样。你还记得吗,美国指责中国产品不合规、侵犯人权?”
罗璇缓和了语气:“我理解你的想法。但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
沈副厂长倾听。
罗璇说:“我曾经在跨国大集团工作过,我明白‘法不责众’的道理,也明白层层追责的好处。可是,这样也有弊端:作为一把手,如果层级过多,会不会听不到下面人的真话?依赖中层的眼睛、中层的耳朵、中层的手,那一把手会不会变成瞎子、聋子和瘫子?那我该如何保证,下面不出问题?我又该如何保证,郑厂长和王经理的悲剧不会再度上演?”
沈副厂长沉默了很久很久。
“我不知道。”他迷茫地看向窗外。“赚钱和合规……你说得没错,这不是我们能解决的问题。或许这个问题根本无解。问题总会存在,我们也只能有灰度、有瑕疵,接受被人攻讦,接受良弓藏、走狗烹。”
罗璇说:“若真的追问,这历史里,所有做过实事的人,没人能问心无愧。所以古人说,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圣人只存在于空想中;而我们只能论迹不论心。”
沈副厂长自嘲地拍了拍座椅:“所以我被贬到这来了。你不必以史为鉴,你大可以我为鉴。”
罗璇说:“我的首要目标,是带着罗桑厂和罗桑县,活下去。活得不漂亮也是活,活得狼狈也是活,只要能活下去,就是好样的。至于你说的,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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