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狐狸眼珠子滴溜转,扫过房玄龄油光水滑的脑门,又瞅了瞅张士贵新打的狮蛮带——没一个像能教出这种手段的。
李承乾后槽牙咬得发酸。
金銮殿的龙涎香味儿往鼻子里钻,让他想起上辈子被灌毒酒那晚,也是这个味道。
藏在蟒袍袖子里的手攥得死紧,硬把胸口那股邪火憋回去。
再抬头时,脸上已经摆出副孝顺样儿,活像昨儿刚给李世民抄了十遍孝经。
阎老头攥着笏板的手直冒汗。
前头吴王还在跟礼部侍郎使眼色,太子那边已经掏出个油纸包——得,又是个要见血的账本。
他偷摸往后挪了半步,正好踩到张士贵的新官靴。
"陛——下——驾——到——"
小黄门嗓子跟被门夹了似的。
李世民踩着金阶往上走,九龙椅被他压得咯吱响。满朝文武脖子都快埋进地砖缝里,就听见李世民袍子窸窸窣窣的动静。
"起吧。"
这声儿像是从云彩眼里飘下来的。
几百号人跟提线木偶似的齐刷刷直起腰。
李承乾后槽牙咬得发酸——他跪的位置正对着龙椅第三阶,上辈子被废那天磕破的额疤还在发烫。
"万——岁——"
长孙无忌嗓门最亮,震得梁上灰簌簌往下掉。
李世民眼风扫过乌压压的人头,最后钉在李承乾脑门上:"太子最近......"
话尾拖得老长,跟钓竿似的。
"父皇......"
李承乾袖子里手直打颤,面上倒绷得住,"儿臣......挺好的。"
这话刚出口,底下就有人倒抽凉气——前儿东宫还在传唤太医,能好到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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