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他悄悄安排了单位的那辆老款金杯车,把麦麦提从风场送到最近的边检口岸。
车上没人陪同,除了司机和一份递交给关口的特别文件。
那是章县长亲自签字的特殊申请单,写得一本正经,说是“技术顾问执行联合课题南下调研”,下头还盖了个鲜红的县政府印章。
“章县还给你补了点路费。”老周再次把一个稍薄的信封塞进麦麦提的包里,“我们也不知道深圳那边物价具体咋样,但你是我们风电场的救星,可别寒碜了!”
麦麦提没说话,只是回头看了风场一眼——远处那几台塔基补完的风机,正转得稳稳当当,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随后他拎起包裹,一步跨上车。
返回的路程自然没有来时乘坐商务车那般轻松,老款金杯在坑洼地上颠得像要散架似的,油门轰得比喇叭还响,转弯时甚至带了点漂移的味道。
尽管司机大哥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可还是架不住这破路和悬挂不稳的命运联手“教育”。
好在进了城后,路况总算恢复正常。麦麦提靠着座椅,一路睡得昏天黑地,再醒来时,车窗外已是繁华高楼鳞次栉比。
罗湖关口到了。
“我就不进去了,这车进去也麻烦。”司机大哥叫醒麦麦提后,万分抱歉地说道,“你就从这人行道上去,章县给你批的条子可以让你走礼宾通道。”
“好的呢,没关系滴,阿达西!”麦麦提双手抱拳,带着行李下了车,像个老江湖般和司机挥了挥手。
待车子一拐弯消失在人流里,他才找了个隐秘的角落坐下,慢条斯理地掏出那个“辛苦费”的红包。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沓十元、五十元的钞票,另外还有一沓,蓝紫色的,全新的百元大钞,貌似其中还有港币混夹在一起。
他没数得太细,只粗略一扫,大概是六千多
对他来说,这一刻的心情不是“发财了”,而是:这下说话腰杆都硬了。
他重新整理好信封,把它塞进贴身口袋,背起行李往前走。
穿过关口,阳光像是突然变了质,湿热而浓重,迎面扑来的广告牌和霓虹灯闪烁,瞬间把麦麦提拉进了“资本”前沿的炙热锅。
周围那些粗暴的广告词也扑面而来——“我要发了!”
仿佛每个字都在提醒他,这里是个充满机会和欲望的地方。
或许真的是腰杆子挺直了,又或许是空气里金钱的味道冲击着麦麦提的嗅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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