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戴着棒球帽,蹲在角落里抽烟;陈知源拎着电脑,略显不耐烦;张厚德带着哈工大老款的背包,一身灰头土脸;赵衡阳穿着泛白的工装裤,一边翻资料一边嘟囔电网节点号。
桌上,摊开的是麦麦提画的草图,一根根粗黑的箭头,指向每一个节点。
他简单地说了三句话:地点、达坂城;半年内,跑完小系统并网仿真。目标,不止是抗振荡,要能干掉次同步振荡和超同步振荡。
话语落地,屋里死气沉沉。
只有从破碎窗缝里钻进来的风,卷动着桌角的纸张,哗啦啦响。
不知角落里是谁低声嘟囔了一句:“干完能有啥好处?”
话音一落,众人都下意识看向麦麦提。
没人说破,但这个问题还是嵌入了这群工程师里骨子里最真实的焦虑——我们为什么要冒这个险?
麦麦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慢踱步到桌边,手指压在那张草图上,低头看了半晌,才抬起眼,嘟囔了一声:“好处?”
“——谁能在220千伏以下的小型风光基地,把次同步,超同步这两座大山拿下来,谁就能在接下来的十年里,拿到新能源并网的定价权。”
无人吭声。
麦麦提继续,嗓音低沉且稳重:“国家电网现在搞柔性直流,搞集控,搞送端同步稳定控制,动辄上亿的项目的,下一步,可不就是看谁能先拿到发端稳定技术了?”
他停了停,扫了一圈所有人的脸:“我们干完这个,第一批实验数据,第一套仿真验证,第一版动态模型,都是我们的。”
“到时候,不是你去求着电网公司,不是你去看风电厂的脸色。”
“——而是他们来找你,要你的算法,要你的模型,要你的测试报告。”
风声呜呜作响,像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蠢蠢欲动。
陈知源皱着眉头沉思,赵衡阳忍不住搓了搓手,老李叼着烟的嘴角动了动。
张厚德终于闷声道:“……干。”
麦麦提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干,”他低声道,“就对了。”
——
三天后
达坂城旧场,北侧一排废弃的检修车间。
这检修车间还是当年那台100千瓦风电机发生飞车事故后,马文斌和王曦权用简易集装箱
破旧铁门半掩半开,屋顶漏光,墙角挂着锈迹斑斑的母线残骸,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油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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