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时也以暴烈著称的老将直接仰头饮尽杯中酒:“昭襄王在位时,可没王上这么好的记性。”
酒樽重重砸在案上,发出“铛“的一声响。
孟西白三个老家主,唯一一个当过将军的西地看似在称赞秦王政,实则在表达不满。
一个多月过去了,你发泄愤怒也该发泄完了吧?怎么还在动我们的人?白氏的位置全占了还不够吗?
殿内霎时一静。乐师的笙箫都乱了半个音调。
秦王政眼底闪过一丝寒芒,面上却笑得愈发温和:
“西老将军快人快语。
“寡人记得,将军曾祖王父西乞茂曾带着三百亲兵凿穿了韩军大阵。”
忽然起身,秦王政执壶亲自走到西地案前斟酒:
“如此悍勇的壮士,如今我国军中可不多见了。”
酒液在烛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西地盯着快要溢出的酒盏,脸色阴晴不定。
按礼该起身谢恩的他,却只是抬手虚扶了一下酒壶:
“王上折煞老臣了。”
席间响起几声压抑的嗤笑。
白氏灭族后,秦王政没有借此立威,而是公事公办,让这些老秦贵族对年轻的君王失了敬畏、有了不满。
有人甚至借着酒劲哼起《黄鸟》。
那是秦人悼念三良的哀歌,此刻唱来分明是讽刺。
“说起从前。”秦王政恍若未闻,转身时王袍带起一阵风:“孟公的先祖孟明视曾任裨将,带着轻骑截了魏军粮道。”
从侍从手中接过一卷竹简,递给孟华:
“这是寡人昨日刚从陈年案牍中翻出来的。”
孟华神色犹疑地接过一看,面色微变。
【孟明所部尽墨,犹斩魏纛。】
“王上这是何意?”孟华站起身。
须发皆白的他拄着鸠杖,杖头青铜鸠鸟的眼睛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王上是要我们这些老骨头,再给大秦死一次?”
殿内温度骤降。
乐师们早已停下演奏,连侍酒的宫女都屏住了呼吸。
“孟公误会寡人了。”年轻到过分的秦王政眯起双眼,扶着老人坐下。
起身,扫视三十余位老秦贵族:
“寡人记得住每一个有功之人,大秦记得住每一个有功之人。
“诸公诸君和家族中的爵,寡人不会动。
“该给诸公诸君的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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