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你这怂样子,就算去过雁门关,也是伙头军。”
张玉笑骂道,他恶气已出,心情稍好,扔了锭银子过去。
“你不是要汤药费吗?”
“赔你汤药费!”
军汉不敢抬头,继续蹲地上装驼鸟。
“他的船费,我也付了。”
张玉看了眼船夫,又塞两锭银子过去,自己跳上乌蓬船。
“开船吧!”
年轻船夫掂量著两锭银子的分量,心中大喜,不再和军汉纠缠,也怕惹上官司,连忙回船撑擼,虽觉船体颇为沉重,但感受著怀里银子那抹冰冷,双臂便有使不完的劲。
“客人去平阳吗?”
“去平阳。”
“天黑之前能到。”
张玉点了点头,坐在船头上,也不修炼內功,只是这般坐著,看著沿途风景。
照夜玉狮子养在枫林坡,他这趟出来,也没带著。
一是为了减少负累,原本连玄奇剑匣都不想带,毕竟是自己可以依仗的几样手段,同时还能锻炼气力。
二是慢下来,仔细看看这方世界。
到了他这个地步,武功想有所突破,心障想要破除,多运转几个周天,並无多大作用,需要契机,可就像任盈盈说的,契机无处不在,找到属於自己的,却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张玉望向两岸苇草丛,想起些无关紧要的小事,问道:“这条河上有个老船夫,你认识吗?前几次,巧得很,我都是坐他的船。”
“客人说的,我知道,这条水路上只有一个老船夫。”
“为什么?”
“別家都有儿子接班,他儿子、儿媳十多年前,因为时疫,双双走了,无人接他那根长筒。”
年轻船夫语气低沉,奋力撑开双櫓,似乎想要撑开命运的桔,每一下,都是那么沉重,只是回头望去,水面上除了些很快消散的涟漪,什么也留不下,所以人生这条路,只能往前看,才有心气活著。
张玉点头道:“我记得,他好像说起过,自己还有个孙子,想赞钱送去念书,將来可以干些別的营生,不用撑船。”
年轻船夫回过头来,脸上露出苦笑:“客人,我就是他那不孝孙儿。”
张玉並不觉得意外,只是有些感慨:“你爷爷还好吧?”
船夫摇了摇头,低声道:“已经走了。”
张玉嘆了口气,仔细看去,他肤色黑,其实脸上稚气未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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