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二十三，“推子划过白豆耳后血管，“那天老周给人剃头剃到一半，防汛警报响得人魂飞魄散。“
陈大炮突然诈尸般坐起来：“那天码头淹了十七辆货车！“他的手掌拍在湿漉漉的《船舶维修手册》上，浸透的“LC-93“钢材质检页粘在了玻璃台面。诸葛明伸手去揭，纸张撕裂的纹路竟与冷链车货柜门上的裂痕一模一样。
“该洗头了。“红姨解围布的手扫过白豆肩膀，他听见三枚纽扣在铁皮柜上弹跳的声音。最远的那颗滚到林冬至脚边——浸过发胶的塑料纽扣背面，刻着红星厂三十周年纪念徽章的简化版。
暮色漫过磨砂玻璃窗时，老周佝偻的影子出现在门口。他怀里的理发工具包渗出暗红痕迹：“养老院李大爷刮脸蹭破块皮...“血腥味混着剃须膏的薄荷味在屋内弥漫，白豆看见老周拇指缠着的纱布上，渗血图案竟与副市长书房的地毯压痕暗合。
“该收摊了。“红姨拔掉烫发机插头，电火花在暮色中绽出幽蓝光点。林冬至的金表链擦过门框，金属摩擦声里混着老周颤抖的咕哝：“这场雨要下到什么时候...“
玻璃门外，陈大炮踩着水坑骂骂咧咧：“老子皮鞋又进水了！“他的背影拖出细长阴影，正指向雾霾中若隐若现的四号仓轮廓。白豆抹去颈后的碎发，发现指腹沾着的发茬在夕阳下泛着诡异的铁灰色——与九三年遗留在涂料仓库的劳保手套纤维颜色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