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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记起章燕婷总抱怨腰肢不够纤细,为此日日缠着束腰。而他的正妻,早已被生活磋磨得只剩一把骨头。
“她既已入侯府为妾,就该守妾室的规矩。”康远瑞转头望向窗外,摘星楼的琉璃瓦在雪地里泛着冷光,“明日就差人拆了匾额,陪嫁的护院全数发配到庄子上。”
章梓涵垂眸掩住眼底暗涌,指尖悄悄攥紧被角。
“侯爷。”她将脸埋进男人胸膛,声音闷闷的,“妾身怕长姐怨我。”
“她该怨的是自己。”康远瑞抚着她枯草般的发丝,没看见怀中人唇角转瞬即逝的冷笑。
见章梓涵左顾右盼,康远瑞连忙俯身靠近,带着一股龙涎香的暖意,“莫要惊惶,这是在母亲侧室的暖阁。你可知,你有喜了!”
“喜”字像一枚淬毒的针,狠狠扎进章梓涵的心口。
她眼前瞬间模糊,仿佛又回到那个血色的前尘——他也是这般满面红光,小心翼翼地抚着她尚且平坦的小腹,温言软语犹在耳畔。
不过七日!那碗浓黑腥苦的汤药便被他亲手端来,看着她饮下,看着她腹中骨肉化作一滩污血,看着他眼底的温情被冰霜覆盖。
康远瑞此人,温存时如春日融雪,可一旦触及他的体面与利益,那翻脸绝情的速度,比腊月的寒风还要刺骨。
章梓涵强压下翻涌的恨意,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借那一点锐痛维持清醒。
她抬眼,眸中恰到好处地氤氲出水汽,混杂着诧异与茫然:“什么?我有身孕了?远瑞,你……你莫不是在哄我开心?七年了……整整七年,我早已断了念想,怎可能……”她声音微颤,带着劫后余生的脆弱。
“千真万确!”康远瑞握住她微凉的手,“是黎太医亲手诊的脉,断不会有错!从今日起,你便安心在府中静养,外头诸事,一概不必理会。”
他眼中那份纯粹的欢喜,刺得章梓涵心底冷笑连连。
她顺从地点点头,温婉道:“好,涵儿都听侯爷的。”
随即,她话锋轻转,似是无意提及,“只是……眼下我与长姐章燕婷都有了身子,府中内务繁杂,总得有人操持。妾身想着,今日既然是大喜的日子,不若将夏欢抬了姨娘?她性子沉稳,又深得侯爷欢心,料理琐事想必得心应手。”
话音落地,章梓涵清晰地捕捉到康远瑞眼底一闪而逝的狂喜,如同暗夜里点燃的火星。
那夏欢,早已是他的心头好,只是碍于身份未曾明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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