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老人满脸皱纹里是这硬挤出点笑,像是想告诉大家,天塌不下来。
可是,每个人一开口都是眼眶发红,鼻子发酸的要哭。
事实上,陈德水还是前任的村长咧,新任的村长早就去紧急开会了,一直没回来,这个村子里,陈德水做了太多太多的贡献。
而最痛苦的还有老沈头。
老沈头蹲在那儿,眼睛一直哭着肿成了核桃。
他手里攥着块泥和糯米,像攥着啥放不下的东西,那是从老陈最后离开时手里扣下来的,他没想撒开手!
王婶在他面前蹲下来,拍拍他肩膀,声音哑得像风箱:“老沈,吃口吧,你得撑住,不然老陈……白去了。”她也哽咽,从篮子里掏出个菜团子,塞进他手里,团子烫手,老沈头抖了一下,抬头看她,眼泪吧嗒掉下来,哽着说:“老陈……他……”
王婶眼圈也红了,叹口气,硬把团子往他手里按紧:“老陈是条汉子,走得值!你得活着,把他的份一块儿活。你也劝劝呀!”
小沈站在一边,衣服湿得贴在身上,喉咙也是哽咽,随后,喊了一声“爸,吃”,老沈头这才低头咬了一口,嚼着嚼着,眼泪淌进嘴里,咸得发苦。
岸上,一片死寂。
小沈红着眼再接过王婶递来的团子,低头咬了一口,热乎乎的菜味儿钻进嗓子,他眼眶一热,又想妈妈了,抬头看王婶,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谢谢……王婶。”
王婶伸手摸摸他脑袋,手糙得像树皮,可眼神软得像化了的糖:“好孩子,好好吃……村子靠你们了。”她转过身,又去给别人分团子,篮子空了就回帐篷再装,满地泥泞踩得她步子踉跄,可没人见她停下。
蹲在泥里的人一个传一个接过团子啃着,没人说话,只有嚼东西的动静和偶尔一声抽鼻子。
第三场洪水带走了太多。
好在,这点热乎乎的团子,像根细线,把散了的魂又拴回一块儿。
陈晓峰早就醒了,可是眼泪反复糊了眼。
他咬着牙,攥紧拳,嘴巴和手心都出血了也不曾松开,少年只有暗暗发誓——
这村子,他必须守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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