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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平凡琐碎中见惊雷,于人性幽微处见深渊。
恐怕,未来要引爆这些“脓疮”的地方还不少。
所以,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张账单,然后抬起头,看着周达追那张写满贪婪的脸。
“周村长,”陈晓峰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冷冽,“挖掘机的事,我认。油钱、人工费,我们给。但是,要按照市场价,至于农田赔偿款和黑子哥的事,我们还要商量,农田赔偿你是怎么算出在我头上呢?”
“怎么算出来的?”周达追旁边那个拦路的村民跳了出来,指着陈晓峰的鼻子骂道,“就是你!你个毛头小子,瞎指挥!在我们村东头挖的那条破沟,是把水引走了,可他妈的把我们下游那几亩最好的水田全给冲了!淤泥堆了半米高!这笔账,不算你头上算谁头上?”
“就是!明明水到你们这边的,我们上游压根不会有问题!就是你非要做这个那个!害得我们田都被淹了!”
“……”
这边七嘴八舌,根本插不进去嘴。
后侧的指挥员却和专家皱了眉,事实上,他们抗洪救灾,尤其是抗洪这件事,大规模的自然灾害过后,类似的利益纠纷非常普遍。上游泄洪导致下游受淹,临时改造工程对局部造成损失,这些责任的界定往往非常复杂。在缺乏统一协调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很容易演变成村与村、人与人之间的互相指责和“算账”。尤其是在大家都遭受了巨大损失,急需补偿和恢复生产的时候,这种矛盾会变得异常尖锐。
陈晓峰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很重要,可是如果真说起来他不做会不会很快被淹没,那肯定是不会一下被淹没的,增加的必然是他们来此的工作量,可以说是因为有了陈晓峰的提前预判,他们才能到这里游刃有余的解决很多问题,然而……
现在这样的情况,可以说是必然发生的结果。
“我们继续做,先把最要紧的事解决了。”
指挥员说完,几个战士们接着干,而陈晓峰则在七嘴八舌中忽然心猛地一沉记起来一个事儿。
当时为了快速分流,确实在城北村的一个相对开阔地带开挖了一条临时引水渠,当时情况紧急,他只考虑了宏观的水流走向,对于局部几亩田地的影响,确实……忽略了。
或者说,他认为在保全整个村庄的大局面前,牺牲局部利益是必要的“代价”,但现在,这个“代价”,变成了一张冰冷的、带着勒索意味的账单,找上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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