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峰却知道,她是压抑太久了,开始还劝她后来索性不劝了。
只是这一条条的承诺,实现起来很难,也许……经年累月他要干很久!小少年还没毕业,就压上了经济负债的大山。
这些将压在他未来的岁月里,不知多久。
但他心里,却前所未有地踏实。
因为他知道,他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去清算这场洪水留下的、最大的一笔“账单”——人心的账单。
他正在用最笨拙、也最真诚的方式,去修复那些比堤坝上的裂痕,更难愈合的、田埂上的人心裂痕。
而从目前的情况看——
“虽然你人好心善,但我还是觉得你太傻了,他们等于是占尽了便宜,还真有脸吃下去!”
小沈不是本村的,气愤地说完,同样要回去的老李头也是皱紧眉头,下午的时候,少有人没哭没点头举手称赞的就是他了——
“我跟小沈一样想法,而且,你这样做,承诺了以后若是做不到,或者一时半会儿做不到,他们还会找问题。你太年轻了!”
老沈却是难得支持陈晓峰的,“也不能全这样讲,钱是王八蛋,没了还能赚得……他是有福之人,自然有他的好选择。”
“我只希望他不要换不清,这抗洪72小时,变成他一生的累赘拖油瓶,他一辈子都后悔这72小时,不如给他们淹死咯……他那时候才后悔咧。”老李头把最不堪的东西放出来,“你知道现在赚钱多难?一年收成才几个钱?浇个水就200一次,可庄稼收上来才240块钱!一共赚了40块钱,他弄一下午的账单……全家赚的钱都不够赔咯!”
老李头说的还有些生气,“原本看你小子解决了挖机还以为你是个聪明的,没想到是个蠢蛋中的蠢蛋!俺走了,不看你这个蠢驴粪蛋!”
话糙理不糙,老李头那双看过太多风浪的、浑浊的眼睛,此刻没有一丝一毫的感动,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他不是不敬佩陈晓峰的担当,他只是活了大半辈子,太清楚——
担当这玩意儿,在“钱”和“日子”面前,有时候脆得像一层窗户纸。
“你大哥在城里头月月还房贷!还得吃饭都吃不起!连个孙子都不敢生!”
“算了!懒得说你!”
把烟屁股狠狠地扔在地上,老李头用那只没受伤的脚碾了碾,然后一瘸一拐地、头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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