颤抖,却故意嘲讽——
“刚才不是一个个都挺能耐,钱也掏了,力也出了吗?怎么一说到正经干事,就都成了闷嘴葫芦了?”
他一瘸一拐地走到石磨前,用那只没受伤的脚,踢了踢磨盘。
“我告诉你们,光凭着一腔热血,管不了三天!今天大家伙儿能把钱掏出来,明天呢?后天呢?地里的苗子要钱买,塌了的房子要砖瓦,孩子上学要学费,谁家没个急用钱的时候?到时候,是不是又得为了三瓜俩枣,闹得脸红脖子粗?这是我要做的事儿!”
他的话,像一把锋利的解剖刀,毫不留情地剖开了众人热血下的现实焦虑。
“一个村,要想真正站起来,不能光靠捐款,不能光靠部队帮扶,更不能光靠政府救济!那些都是外力!外力总有撤走的一天!咱们得靠自己,生出能挣钱、能过日子的新‘根’!”
他把手,重重地拍在那块金子上。
“这块金子,是我爹传下来的。他当年是走南闯北的货郎,见过世面。他跟我说,人心是最靠不住的东西,但要是把人心跟‘利’字捆在一块儿,就比啥都结实。”
“成立合作社也好还是什么帮扶中心的,总之,就是要把咱们大家伙儿的心,跟村子未来的‘利’,捆在一起!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有地的出地,有脑子的出脑子!咱们一起,把这村子当成自家的买卖来干!以后村子好了,挣了钱,大家伙儿按股份分红!这,才叫长久!这,才叫真正的重建!”
老李头的一番话,说得在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他们从没想过,这个平日里最爱发牢骚、最爱算计的孤僻老头,心里竟然藏着这么大的一盘棋。
陈晓峰算是弄明白了,听得心潮澎湃。
他也仿佛看到了一条全新的、充满荆棘却也充满希望的道路,在自己面前缓缓展开,可是正因如此——
“李大爷……”
他捧着金子退回去,声音颤抖,“我……我怕我干不了……”
“你干不了,谁干得了?”老李头眼睛一瞪,“你是大学生,有文化,有见识!你连洪水和周达追那种无赖都扛得住,还怕领着大家伙儿过好日子?再说了,不是还有我们这帮老骨头给你撑着吗?我当监事,就专门盯着账,保证一分钱都错不了!明远当副手,他懂工程!王婶她们管后勤!老沈家水性好,以后河道养殖、清淤都归他们!大家伙儿说,是不是这个理?”
“是!”
不知是谁第一个带头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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