躬身领命,心中却翻腾起来。
陛下此举,已然是将国之钱袋、民之生计,都压在了太子肩上。
这分量,太重了。
旨意快马传到东宫。
李乾接过,叩首谢恩,面上瞧不出半分欣喜若狂,平静得让传旨的内侍都有些意外。
他甚至没多问一句细节,只挥了挥手,示意内侍退下。
东宫的灯火,便夜夜亮至更深露重,几乎成了长安城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除了批阅如山的日常政务,李乾大部分时间都耗在了与工部、水利的老行家们身上。
那些繁复的图纸被摊开,一次次被推翻,又一次次被重新勾勒。
偶尔,他会脱下太子常服,换上一身寻常百姓的短褐,带着常胜并几个亲卫,不乘车辇,只骑着寻常马匹,径直往图纸上标记的河段去。
有时是烈日当头,有时是细雨蒙蒙,他卷起裤管,亲自踏入泥泞,与那些经验丰富的老河工们一同勘察。
甘露殿内,李世民正听着王德的回报。
“陛下,奴婢听宫外的人嚼舌根,说太子殿下前儿个在渭水支流的一处河滩上,为了一段堤坝的选址,跟几个老河工争得脸红脖子粗,嗓门儿大得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王德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几分小心。
“哦?那后来呢?”李世民捻着奏折的指节微微一顿。
“后来啊,”王德赔着笑,“听说太子殿下琢磨了半宿,第二天一早,就亲自去跟那几个老河工赔了不是,还说要采纳他们的法子,把原先图纸上的位置给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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