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皲裂的挡风玻璃,她恍惚看到那辆肇事的小货车里出来一个人,缓缓朝她靠了过来。
眼前景象模糊,连声音都随之消失。
……
桑晚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
她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医院里白得刺眼的天花板。
她还活着?
她动了动手指,一只温暖干燥的大手,立刻紧紧地包裹住了她。
她偏过头。
是陆庭州。
男人坐在床边,一身高定西装已是褶皱不堪,向来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也有些凌乱,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那双深邃的眼,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正直勾勾地盯着她,里面翻涌着滔天的痛惜、无尽的后怕,以及……浓烈到化不开的自责。
“你醒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如果不是因为宋欣然,如果不是因为锴锴……
他只要看一眼手机,只要接起那个电话……
她就不会一个人,去面对这一切。
这个念头,像一把带刺的刀子,在他的心脏里反复搅动,凌迟着他的每一寸神经。
桑晚看着他。
看着他眼中的自责,忽然间。
她的脑袋嗡嗡的,像是被钢针狠狠刺穿,剧痛之下,无数被尘封的、破碎的画面,汹涌而来。
母亲的车祸。
刺耳的撞击声,变形的车头下,躺着浑身是血的母亲。
还有满脸是血的陆庭州,从车子后座里艰难地爬出来,朝着已经吓傻的她,伸出了手。
一遍遍地喊着她的名字。
“晚晚,晚晚……别怕……”
而她耳边却还有另一种声音,“这人就是故意的,那么大个人站在那儿,他为什么不刹车,就那么直直地撞了上去,好惨。”
“对,我也看到了。”
桑晚痛苦的双手抱住了头,泪水止不住流。
“晚晚!”
陆庭州大惊失色,以为她哪里不舒服,立刻起身要去按呼叫铃。
“晚晚,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桑晚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她盯着他,那张苍白的小脸上,全是泪水。
“陆庭州……”
“你的车为什么偏偏那个时候刹车失灵,那是我妈妈,她去京市就是为了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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