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借着她的力站起来,膝盖在打颤,她把我扶到墙角的椅子旁边,我坐下来,后背靠着墙壁,我能感觉到我背后的墙壁因为地面震动而颤抖。
灰尘不断落到我的钢盔上。
天花板还在发抖,爆炸声还在持续,一层接一层地覆盖过来,像一面正在被持续敲击的鼓,在空气中反复敲击。
所有人都沉默的靠墙坐着,没有人说话,就连赫尔沙都带上了钢盔靠着墙,众人不断随着爆炸而晃动身体,时不时有两个人的钢盔碰到一起。
屋中间桌子上有一盏昏暗的煤油灯,里面的火苗不断地闪烁,似乎快要熄灭了。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那些声音开始稀疏了,只剩下最后一层低频的嗡鸣正在缓慢地消散。
我站起来,朝门口走去,布伦纳跟在我身后,正在把门闩拉开。
我把铁门推开了一条缝,一阵烟尘涌了进来,一时间呛的我直咳嗽。
我摘掉钢盔戴上了身后铁罐子里的防毒面具,这玩意还是我第一次戴,主要是这里灰尘太多了,让我有点没法呼吸。
我费了半天得劲才在布伦纳的辅助下戴在了头上,我扣上钢盔慢慢向外面走,原本可见的街道到现在能见度不足十米。
灰尘还在缓慢地沉降,覆盖在废墟和街道上,地面上的碎砖和瓦砾被覆盖了一层灰白色的细末,像是被反复筛过的细沙,踩上去会留下脚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味道,混着硝烟和金属燃烧后的气味。
防毒面具的镜片上蒙了一层灰,我用手套蹭了一下,留下一道模糊的擦痕。
能听到的声音很少,没有枪声,没有引擎声,没有喊叫声,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砖块从废墟上滑落的声响,感觉空袭之后整座城市都安静了。
布伦纳跟在我身后,他的防毒面具已经戴好了,镜片也是灰的,正在缓慢地扫视着街道两侧,他的脚步踩在碎砖上,没有发出声音。
然后我听到了那个声音,很微小,从远处传来的,像是什么东西在不断轰鸣,我仔细回想了一下这个似曾相识的声音。
不好!
我终于想起这是什么声音了,那是炮弹出膛的声音,似曾相识是因为当时在泽洛高地的时候,成千上万发炮弹也被苏军炮兵被推入炮膛,打出来。
“快回去!”我几乎是在听到炮声的同时喊出来的。
与此同时,成千上万发炮弹正在从城外苏军炮兵阵地的方向倾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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