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迭迭，几乎铺满了谷口附近的地面。
暗绿色的，暗红色的污血混合在一起，形成粘稠的泥沼，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气味。
但，其中也夹杂着几抹刺眼的深绿迷彩。
那是猛虎连战士的作训服颜色。
方青禹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处。
一个年轻的战士，下半身几乎被一头山魈临死前的巨爪砸成了肉泥，只剩下上半身还算完整，被腐蚀性的污血浸染着。
手中还紧紧握着一柄崩了口子的厚背战刀。
脸上凝固着最后时刻的狰狞与不屈。
正是那个清晨，第一个笑着向他问候“方队长好”的年轻战士。
张铁柱也看到了方青禹的目光。
他沉默地走到那名战士的残躯旁，蹲下身，伸出粗糙的大手，极其缓慢郑重地，将战士圆睁的双眼轻轻合上。
然后，他站起身，对着方青禹的方向，极其轻微地，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
那眼神里，没有悲伤，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见惯了生死，被战争淬炼得如同钢铁般的平静，和一丝无法言说的沉重。
方青禹缓缓收回目光，对着张铁柱，也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没有言语。
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们做到了他们承诺的。
方青禹小队拦下了所有二阶以上和数量庞大的大型命鬼群。
猛虎连堵死了所有漏网之鱼，用血肉和刀锋守住了最后的防线。
代价，已经是最小。
但战争，没有不死人的。
残酷，才是这片土地最真实的底色。
方青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和硝烟味涌入肺腑。
“呜——！”
一声尖锐的骨哨声，突然从张铁柱口中发出，穿透了短暂的死寂，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回荡。
所有猛虎连的战士动作瞬间一滞，随即以更快的速度行动起来。
收敛遗体，清理战场，加固工事，检查装备。
一张张疲惫却依旧坚毅的脸上，没有丝毫放松，只有更加深沉的凝重。
张铁柱收起骨哨，目光扫过方青禹五人，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紧迫：
“方队长，诸位同志！抓紧时间恢复！这只是第一波！”
“更大的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