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怀中那抹刺眼的碎花。
“张伯。”刘忙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沙哑,不再是刚才审判时的雷霆万钧,却比任何誓言都更沉重。他抬起手,不是拍肩安慰,而是将手中那把冰冷的、象征着暴力和裁决的扳手,轻轻放在了老张头膝旁一块相对干净的矿石上。
“拿着。”刘忙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老张头耳中,也传入周围每一个竖起耳朵的人心中。“留着。或者…当柴火烧了,暖暖身子。”他的目光扫过那条裙子,最终定格在老张头浑浊却死寂的眼中。“你闺女…不会白死。” 这句话,不是安慰,不是许诺,更像是一句冰冷的陈述,一句刻在铁石上的判词。“天不收的债,”刘忙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冰层下的暗流涌动,“老子收。”
周围的矿工们看着这一幕,眼眶发红,有些人默默低下头,用脏污的袖子擦拭眼角。刘忙手下的混混们,脸上的狂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敬畏。他们见过刘忙的狠,他的狂,他的无法无天,却很少见到他此刻这种近乎沉重的、对底层苦难的感同身受和无声的承担。那把放在老张头身边的扳手,不再仅仅是武器,更像是一种信物,一种无声却重若千钧的承诺。
老张头布满泪痕和泥污的脸微微抬起,浑浊的眼睛看向刘忙,没有言语,只有深深的、刻骨的悲恸,和一丝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希冀。他枯瘦的手指,颤抖着,轻轻碰了碰冰冷的扳手。
一个恶徒的伏法,能否真正慰藉一颗被彻底撕裂的父亲之心?
(六)炼狱图景,绝望底色
看!这就是他们留给我们的‘家园’——一口煮着绝望和骸骨的大锅!
刘忙不再停留,转身大步走向矿洞口。他需要离开这浑浊的空气,离开那沉重的悲伤,哪怕只是去面对外面同样污浊的世界。
当他走出废弃矿洞的巨大豁口,更广阔、更令人窒息的“蓝色星球”炼狱图景,如同巨兽腐烂的腹腔,毫无遮掩地铺陈在眼前。
天空是永恒的铅灰色,厚重肮脏的云层低垂,仿佛随时会压垮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远方,巨大的、锈迹斑斑的工业烟囱如同巨兽的骸骨,刺破天际,源源不断地喷吐着浓稠的、黄绿色的有毒烟雾,将本就昏暗的天空涂抹得更加污浊。大地龟裂,贫瘠荒芜,只有零星顽强却扭曲变异的植物挣扎着生存,叶片呈现出病态的紫红或灰败的墨绿。目光所及,是连绵起伏、用废弃金属板和破烂油布搭建的贫民窟窝棚,拥挤、肮脏、摇摇欲坠,如同附着在巨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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