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传遍全场，每一个字，都敲在台下那些农户的心坎里！
“而如今，白马渠修通了！”石山的声音陡然激昂起来，他手中的竹竿，重重地点在了沙盘上他家的位置！
“格物科的先生，教我们辨认土质，分析水文。我们通过计算，可以精准地知道，每一块田地，在何时需要浇灌多少水！不多一分，不少一厘！”
“学生可以告诉大家！就在上半月，我家的新粮已经收了！还是那五亩地，亩产，三石！足足翻了一番！而且再也不用担心天旱绝收！”
轰！
整个广场，彻底炸了！
百姓们或许听不懂卫修口中的“君子不器”，但他们听得懂“亩产三石”！
这是实实在在，能填饱肚子的东西！
“说得好！”
“俺们村也是！以前的旱地，现在都成了水浇田！”
“王爷的学堂，教的是真本事啊！”
百姓们的欢呼声，如同浪潮一般，一波接着一波。
卫修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他感觉自己精心准备的一拳，像是打在了棉花上，对方根本不跟他讲道理，而是直接把事实拍在了他的脸上！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下口。难道要他说，为了圣贤大道，你们就该饿着肚子吗？
就在此时，石山转过身，那双淳朴的眸子，第一次直视着卫修，问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问题。
“卫博士，学生最后，只想问您一句。”
“您口中的圣贤之道，可能让我家的田地，多打一斗米？”
“可能让天下的饥者得食，寒者得衣？”
“若不能，此道，于国何益？于民何益？！”
这振聋发聩的三问，如三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卫修的心口上！
也砸在了现场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于国何益？
于民何益？！
卫修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引以为傲的满腹经纶，在这一刻，在那最朴素、最直接的民生问题面前，显得是那么的苍白，那么的可笑！
“歪理邪说！一派胡言！”
在万众瞩目之下，在山呼海啸般的嘲笑声中，这位来自长安的国子监博士，终于再也待不下去。他猛地一甩袖子，几乎是落荒而逃，带着他那几个同样面如死灰的弟子，狼狈不堪地挤出了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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