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垂下。右眼已盲，左眼视线模糊，但她仍死死盯着陈玄的方向。
无常子的魂链彻底断裂，残躯贴地滑行数尺，最终停在陈玄身侧。他的眉心幽光几乎熄灭，仅存一丝微芒。他抬起手，指尖那点幽光再次按向陈玄后心——不是为了助他恢复，而是为了稳住他最后一丝意识。
陈玄的后背撞入岩壁，肩胛骨完全断裂，黑血顺着脊椎逆流。他没有倒下，右手五指死死扣住岩缝，支撑着上半身。左掌仍在颤抖，黑血顺着掌纹流淌，在掌心缓缓勾勒第七道残符。
笔画未全。
黑潮已至眼前。
他没有闭眼，右眼眨动两下，再眨一下——是给灵月的信号，也是给自己的提醒。手指未停，最后一笔在黑潮吞没前堪堪闭合。
残符闭合的刹那，掌心黑血突然凝成一点幽光，微弱却清晰。那光一闪，与无常子眉心残存的幽光产生共鸣，仿佛两簇将熄的火苗在风中短暂相触。
黑潮吞没一切。
灵月的左手从岩面滑落，指尖沾满血与尘。她的左眼仍在睁着，却已看不见任何东西。耳边最后的声音，是陈玄掌心那道残符闭合时，黑血凝光的轻响。
无常子的指尖幽光彻底熄灭。魂体如烟消散前，他的手仍保持着按向陈玄后心的姿势。
陈玄的右手五指终于松脱，岩缝中留下五道深深的血痕。他的左掌仍悬在胸前，残符已碎，但掌心那点幽光尚未完全消失。黑潮中，他的手指微微抽动，仿佛还想再划一笔。
黑血顺着指尖滴落。
滴落在地底裂缝边缘，渗入逆流的蓝纹之中。
幽光与蓝纹交汇的瞬间，地底传来一声极轻的震颤，如同某种沉睡之物，在黑暗中轻轻翻了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