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周师傅都忍不住叼着旱烟袋,蹲在工具箱上叹气:“苏工,要不……咱们还是先缓缓?或者,就跟陆参谋说说,先用备份的老方案顶上?虽然效率低点,但好歹稳妥、靠谱啊……”
那一刻,深夜空旷的车间里只剩下冰冷的设备和闪烁的指示灯,苏念雪一个人蹲在那个反复调试失败的编码器旁边,看着示波器上依旧混乱的信号波形,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自我怀疑如同冰冷的潮水般将她淹没。鼻尖一酸,强忍了许久的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所有的压力、疲惫、孤独仿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就在眼泪即将决堤的瞬间,一件带着体温和淡淡皂角气息的军大衣,突然沉稳地披在了她微微颤抖的肩上,重量和温暖瞬间笼罩了她。
她猛地回头,泪水模糊了视线。
陆远征不知何时如同幽灵般站在她身后,手里居然拿着两个熟悉的铝饭盒。他甚至没有看她狼狈的脸,目光直接越过她,落在那台依旧罢工的编码器上,语气平淡冷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仿佛她此刻的脆弱根本不存在:“先吃饭。吃完饭,我帮你看看接线图和逻辑框图。”
没有空洞的安慰,没有煽情的鼓励,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询问。只是最简单、最直接的行动:先保暖,再喂饱,然后,一起解决问题。
那顿饭,苏念雪吃得食不知味,机械地吞咽着。但食物下肚,身体暖和起来,那股冰冷的绝望感似乎真的被驱散了一些。吃完后,陆远征真的挽起军装袖子(尽管这不符合条例),拿起万用表和被她画得密密麻麻的图纸,和她一起蹲在设备旁,一条线路一条线路地排查,一个节点一个节点地分析。他或许不如她深入理解编码器的核心原理,但他有着极其强大的逻辑分析能力、故障排查直觉和对工程实践细节的深刻理解。在他的帮助下,问题被一层层剥离,最终奇迹般地锁定在一根位于插头内部、因反复拔插而内部金属疲劳、导致接触电阻过大的信号线上!
当那根不起眼的“罪魁祸首”被更换,示波器屏幕上终于跳出稳定、清晰的理想波形时,窗外天际已经露出了朦胧的青色。
两人累得几乎虚脱,也顾不上油污,直接靠着冰冷的机床底座滑坐在地上。晨曦透过车间高窗积满灰尘的玻璃,洒下微弱却充满希望的光线,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微小尘埃。
“快了。”陆远征忽然开口,声音因为一夜未眠而显得格外低沉沙哑,却带着一种确定的意味。
苏念雪转过头,看到他冷峻的侧脸在晨曦的微光中显得异常清晰,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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