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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沈母熬了草药,给张松青和沈音换药。药汁敷在伤口上,疼得张松青眉头紧皱,却还是硬撑着说不疼。
沈音看着他额角的汗,忍不住笑了:“你刚才在车辕上不是说皮糙肉厚吗?怎么这会儿疼得脸都白了?”
张松青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这草药比杀人时的疼厉害些。”
屋外,沈砚倚着门框,看着屋里的灯火,手里捏着白天从杀手身上搜出的半块令牌。
令牌上刻着个“魏”字,他盯着那字看了许久,眉头皱得更紧。
夜风卷着柴草的气息吹过来,他轻轻叹了口气,把令牌揣进怀里。
看来,这趟躲不掉的麻烦,怕是和京城那位姓魏的大人脱不了干系。
八天后,永安城的晨雾还没散尽,一辆蒙着尘的马车就碾过了青石板铺就的城门道。
车轮碾过石缝里的薄霜,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极了这一路来所有人悬着的心。
张松青把马车停在城门口时,跳下车辕时,膝盖“咔哒”响了一声。
这八天他几乎没合过眼,夜里就靠在车辕上打盹,眼里布满了红血丝。
张松青从车辕上跳下来,拍了拍柳根生的肩。他胳膊上的伤口刚结痂,一动就扯得生疼,却还是硬撑着咧嘴笑:“柳根生,咱们就次分别。等我们在婺城站稳脚跟,必请你喝最烈的酒,吃最香的酱肘子。”
柳根生也笑了,只是眼里带着点涩:“行,松青哥!”
他最后看了一眼车厢,转身朝着城门旁一条笑道走去,背影在晨雾里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在城门映照下的阴影里。
又是一天赶路,沈音一行人终于到了婺城,总算是有惊无险。
沈砚攥着布包,深吸了口气,对车厢里的人说:“我先去府衙通报,你们在这儿等着,别下车。”
他手里拿着那纸盖着朱红官印的流放文书,纸边被他攥得发皱,上面“沈自谦案罪卷”“张松白案罪卷”几个字刺得人眼疼。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衫,一步步踏上府衙前的石阶,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府衙的朱漆大门敞开着,门口的差役斜倚着门框,手里把玩着腰间的铁链,看见沈砚过来,眼皮都没抬:“干什么的?”
“在下沈砚,带着家眷前来报备流放事宜。”沈砚把文书递过去,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差役扫了眼文书,又上下打量他一番,嗤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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