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早逝，父亲是个铁匠，经常不在家，脾气也不好。他是在父亲的拳头下长大的，心中一直有恨。考上大学后，就再没回来过。只是念着养育之恩，每个月都会按时打生活费回来。却没想到，阔别多年再次归乡，竟是给父亲送终。
“我爸是怎么死的？”
人死如灯灭，再多的怨恨此刻也没了意义。
伤心难过有，却并不深刻。
只是心头有些空落落的，不是滋味。
老太太又是一声叹息，“半夜心脏病发，猝死的。”
陈运华眼皮颤动了下，没再说什么。
许多年不曾回来过了，家乡风貌也已大改，可他还是凭着小时候的记忆，找到了家门。几个邻居在里头帮忙，村长出来，正好看见他，也是一愣。好半天才认出他来，和刚才的老太太一样，露出唏嘘叹息的神情，“去看你爸最后一面吧，还没封棺。”
直到此时，陈运华心里才升腾起密密麻麻的疼痛。
村里人都盖了新房，唯有他爸还守着老屋，只是略微修缮了下，看起来没那么破败，却依旧挡不住那股陈旧腐朽的味道。
他看见停在堂屋里那口棺材，父亲安静的躺在里面。
很安详。
不知道他在濒死的那一刻，是否想到过自己那十多年未曾回家的不孝子？
陈运华胸腔像是被一团棉花堵住，喉咙发紧，说不出话来，眼眶却渐渐红了。
他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下。
“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