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是,规矩得改改了。”
“上海的鸦片特税专卖费,每个月,三百万大洋。”
“至于杜老板名下的那些吗啡提炼工厂的‘保护费’嘛,每个月再加四十万。”
“只要杜老板能按时足额地把这笔款子解缴南京金库,党国就可以代替豫军,成为您最大的靠山。”
听到这个堪称抢劫的天文数字,杜月笙盘核桃的手微微一顿,眼神也愈发冷淡。
一个月三百四十万大洋!一年就是四千多万!
南京这帮官老爷,是真把他杜月笙当成可以随便宰割的肥猪了!
但此时的杜老板,心里十分的纠结。
作为一个十分看重江湖规矩和信义的黑道巨擘,他心里很清楚,自己能有今天的地位,除了八面玲珑的手段,更因为他懂得“大树底下好乘凉”。
他之前向豫军效忠,拿了豫军的好处,跟对方做生意着实赚了很多钱。
可现在豫军刚出事,他转头就要投进南京的怀抱,这在道上叫“背信弃义”。
更何况,他一向秉持着“谁也不得罪”的为人处世之道。
豫军虽然死了个刘镇庭,但大帅刘鼎山还在,二十几万大军还在。
豫军这头“猛虎”只是缩回了爪子,并不是奄奄一息!
况且,民国这么多年,谁沉谁浮,都还不好说。
所以,眼下这局势,着实有些扑朔迷离,让他这个上海滩的“人精”都有些摸不透了。
“陈专员,党国需要钱,我杜某人作为国民一分子,理当毁家纾难。”
沉思片刻后,杜月笙放下核桃,亲自拿起紫砂壶给陈专员续上茶水。
脸上,更是堆满了那招牌式的、让人挑不出毛病的谦卑笑容,开始虚与委蛇起来:“只是,您也知道,这生意不是我杜某人一个人说了算的。”
“这门生意,不仅牵扯着租界各方的利益,还有上上下下的几万张嘴。”
“况且…还有洛阳那边的干系。”
“您看,能不能宽限杜某几日,容我好好考虑考虑,再给南京一个满意的答复?”
杜月笙打的算盘很精明,他想先用个“拖”字诀,稳住南京的特使,然后暗中派心腹火速赶往洛阳,将这件事告知豫军,
一是,探探豫军的态度。
二嘛,从道义上来说,自己总要给对方打个招呼的。
如果豫军真的不行了,他再掏钱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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