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放心,这一路都憋着呢,憋到现在还没炸,也就不会炸了,跟我进去两个人就够了”
穆淑英抬手拍了拍战马的脖颈,转身跨进院子。
这座驿站规格不低,按规制是给四品以上大员歇脚用的三进院落,头一进是车马房和门房,第二进是正厅和厢房,院子当中有一口老井,井台边搭了个凉棚,棚底下堆着几捆尚未劈开的木柴。
踏上正厅的台阶,门半开着,门槛上的木漆早就磨光了,中间生生凹下去一道浅槽,穆淑英一脚踏进门槛,正厅里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窗牖只开了一扇,午后的日光斜切进来,在青砖地面上割出一道明暗分界。
厅内左右两侧的阴暗廊下,分坐着三十来个人,一色的青灰短褐,腰上全部挎着窄刀,这些人坐的极静,闭目养神,连一个交头接耳的都没有,那是缉查司的锐缇。
她进门的瞬间,三十来道目光齐刷刷的抬起,在她脸上刮过,随后又整齐划一的垂了下去。
正厅正中,摆着一张能坐二十人的大八仙桌,此刻,只坐了一个人。
赵楼一个人,占了一整张桌子。
他穿一件深褐色的厚实直身袍子,没有半点绣纹,腰上系着一条素带,五十八岁的人,坐在那儿腰板挺的笔直,头发半白,往后梳的一丝不乱,扎成武将髻,用一根乌木簪穿住,下颌的花白短须剪的齐整。
三道早年间与胡骑血战留下的刀疤横贯皮肉,从耳根一路拉到嘴角上方,年头久了,疤肉发白陷进去,把那半张脸的皮肉都拽的微微歪斜。
他两只手搭在桌沿上,手背青筋一条条鼓着,桌上摆着半壶茶、一只青瓷盏,还有一个白瓷小碟,里头装着枣、榛子和几块风干的杏肉。
赵楼没有起身,左手捏着茶盏,重重搁在桌面上,随后他抬了抬下巴,点向对面的空条凳。
穆淑英在桌前三步远的地方站住,身后的两名亲卫退后半步站定,右手虚虚贴着刀柄。
她弯腰抱拳,行了个干脆的半礼。
“赵伯父”
赵楼嘴角扯了扯。
“坐吧,穆家丫头。”
那双虎目,在穆淑英身上上下刮了一遍,最后停在她那张英气逼人的脸上。
“七年不见,倒是比你老子还像个将军了。”
穆淑英拉开条凳坐下,双手将行袍的下摆往膝上一压,腰背挺直,
“赵伯父精神不减当年,家父在的时候,我连他半个巴掌都赶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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