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眼正中间的人，最先知道风向的变化。但这个推理一旦说出口，就意味着他们现在所在的这间地下室、所有汇报过的情报、每一次行动中依赖的指挥链条，都可能从一开始就被人捏在手心里。
“还有一件事。”方卉把话头接过来，从公文袋里抽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今天下午，我又去了一趟张敬之原来的公寓楼下。我跟门卫聊了很久，给他看了老鬼的照片。门卫说他记得这个人。老鬼那晚离开的时间，是晚上九点整。门卫的换班记录里有登记，时间精确到分钟。从晚上九点到凌晨三点五十分，中间是将近七个小时，不是两个小时。马旭东刚才说的那个时间差，是错的。”
“不可能。”马旭东坐直了身体，“你刚才说两个小时。”
“我说的是，根据之前那份调查记录上的记载，老鬼离开和碎纸时间间隔是两个小时。碎纸时间是晚上十点四十五分。但门卫说老鬼晚上九点就走了。这意味着——”陆峥接过话头，替方卉把结论说了出来，“老鬼离开之后，张敬之在十点四十五分碎了便签。中间差了一个小时四十五分钟。那段时间里，他见了另一个人。他把那个人的名字写在了便签上，然后在两个小时后的恐惧中把它碎了。”
他拿起老鬼的那份文件，翻到最后一页，指给马旭东看。那是老鬼当天晚上行动日志的复印件，日志里清楚地写着：当晚见过张敬之后，他去了江城外港，调查“断弦”行动旧案的一条线索。这段记录有外港的监控画面为证。监控时间戳显示，老鬼在晚上九点四十分出现在外港三号码头的监控画面里。从张敬之公寓到外港码头，哪怕深夜不堵车，开车也要至少四十分钟。如果老鬼是九点离开的，九点四十分到码头，时间刚好对上，没有一丝多余的缝隙。
“幽灵不是老鬼。”陆峥把文件合上，声音沉下去，沉到像是从地底传上来的，“但幽灵一定知道老鬼那天晚上去过。他知道老鬼离开后张敬之开始动摇，所以他在老鬼走后不久就亲自上门了。他以为他抹掉了所有痕迹，但他没有想到张敬之在死后给他留了一个看不见的印记。一封信，一封碎掉的便签，连起来看，张敬之在死前的几个小时里见过两个人。第一个是老鬼，他告诉了张敬之一件让他震惊的事。第二个是幽灵，他让张敬之确认了这件事是真的——然后他就被杀了。”
马旭东沉默了许久，把目光重新移回屏幕。他敲了几个键，将那张碎纸机还原出的三个字存入了最高加密等级的文件夹。他的手在键盘上顿了一下，说：“如果张敬之在便签上写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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