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晚星已经有十年没踏进过这样的菜市场了。
不是不想来，是不敢来。小时候父亲带她买菜，她骑在父亲肩膀上，手里攥着两颗橘子，一路咯咯笑着从菜场这头晃到那头。卖鱼的老周认识父亲，每次见到他们父女俩，都会从盆里捞一条最小的鲫鱼塞进父亲菜篮子里，说“给丫头炖汤，补脑”。后来父亲“牺牲”了，她就再也没进过菜市场。超市里的菜用保鲜膜裹得整整齐齐，没有鱼腥味，没有剁肉声，没有人认识她，也就没有人会问她父亲去哪儿了。
但今天她必须来。
凌晨四点十七分，老鬼通过加密频道发来一条消息，只有三个字：“老地方。”这三个字是十年前父亲还在时约定的暗号——不是某个秘密据点的代号，而是一个真实存在的、充满鱼腥味和叫卖声的地方。父亲当年把接头地点选在菜市场，理由是“人多眼杂反而是最好的隐蔽，没有人会注意两个蹲在咸菜摊前讨价还价的人”。老鬼选择在今天激活这个已经尘封了十年的暗号，意味着有极其重要的东西要交给她，重要到不能用任何电子方式传递，重要到必须回到一切开始的地方。
她站在菜市场北门那家包子铺门口，凌晨四点半的天色还是墨蓝色的，路灯还没熄，包子铺的蒸笼已经冒起了白汽。她今天穿了一件普通的灰色卫衣，牛仔裤，帆布鞋，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素面朝天，背着一个环保布袋，看起来就像附近居民楼里早起买菜的家庭主妇，而不是那个在高档写字楼里踩着十厘米高跟鞋叱咤风云的公关总监。一个好的情报员必须像变色龙一样，能在任何环境里变得与背景融为一体。在这座菜市场里，穿西装拎公文包才是最扎眼的。
她在包子铺买了一个菜包，站在门口小口小口地吃着，用余光扫视周围。北门口修鞋的老李已经出摊了，摊位的位置和十年前一模一样；斜对面卖调料的胖婶正把一袋袋花椒八角从三轮车上卸下来；左边第三条巷子里，卖鱼的老周正在用棍子敲打水池里的增氧泵。这里的每一个摊主、每一个摊位，她闭着眼睛都能画出位置图。十几年了，菜市场翻修过两次，换了新顶棚，铺了新地砖，但人没换，格局没换，连空气里那股混合着咸鱼、花椒和烂菜叶的味道都没换。
五点整，一个佝偻的身影出现在菜市场深处。那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戴着一顶褪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推着一辆破旧的平板车，车上堆着几捆大葱和两筐土豆，看起来就是最普通不过的菜贩子。但夏晚星注意到一个细节——平板车的右前轮有问题，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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