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直毫无反应的张翠花,紧闭的眼睑下,缓缓渗出了一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浸入散乱的鬓角。
紧接着,她那微弱到极致的呼吸,彻底消失了。
「江大人、指挥使大人————」年长医官缓缓直起身,对着江晏和阎大宝,摇了摇头,叹息道,「她————死了。」
张翠花走了。
在昏迷中,或许听到了父亲惨死的消息,流下最後一滴泪,追随她的爷爷和父亲而去。
这个在周家经历了绝望与淩辱,被江晏拼死从周家背出的少女。
她短暂的人生,终结在了这个寒冷的冬日。
江晏缓缓闭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愤怒已被冰冷取代,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只剩下杀意和令人心悸的平静。
江晏的手指,轻轻拂过张小冬冰冷的眼皮,试图为他合上双眼。
但那眼球暴突,眼皮僵硬着,仿佛承载着太多未了的怨恨,怎麽也无法闭上。
江晏没有再强求,目光在张小冬暴睁的双眼和张翠花失去生息的面容上停留了片刻。
他没有说要去处理安宁坊的差役或者令使,因为江晏明白,此刻将怒火倾泻在安宁坊那些奉命行事的底层差役身上毫无意义。
不过是徒耗自己的精力,让幕後之人看笑话。
「阎大人,」江晏朝阎大宝行了一礼,然後转向赵刚,「劳烦赵兄弟,处理他们的屍身。」
他没有说「安葬」,因为这世道,没有地方安葬这样的苦命人。
整个清江城,除了世家有墓地之外,所有人的屍体,都是焚烧处理。
赵刚抱拳道:「是,江大人放心。」
阎大宝看着江晏,眼中那份赞赏更深了一分。
这份在怒火下仍能保持的冷静的心性,让他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却又最终迷失的身影,只是这一次,似乎有些不同。
两人一前一後走出弥漫着死亡与药味的医署。
站在廊下,江晏没有看阎大宝,自光投向功绩库的方向,直接问道:「阎大人,今日,我可得功绩几何?」
今日被周家练精境追杀,那如芒在背,生死一线的感觉,他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阎大宝对江晏这话毫不意外。
他对旁边候着的一名书吏招了招手:「按江巡察使今日所行之事,算算功绩几何。」
江晏虽然刚到监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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