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开始收拾几乎没动几筷子的年夜饭。窗外,有同村晚归的醉汉,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走过,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沈家,沈父似乎被那远远传来的、象征新开始的钟声和骤然密集的鞭炮声惊了一下,挥舞酒瓶的动作僵在半空。他喘着粗气,瞪着墙角哭泣的女人,又低头看看满地狼藉,眼中狂暴稍褪,涌上一丝茫然,随即被更深的暴戾和颓唐覆盖。他狠狠将手里的半截酒瓶摔在已经狼藉不堪的地上,发出又一声碎裂的巨响,然后摇摇晃晃地走向里屋,砰地一声甩上门,将女人的哭泣和屋外整个世界迎接新年的喧嚣,都关在了门外。
烟花仍在盛开,一朵接一朵,奋力涂抹着夜空,试图用瞬间的灿烂,照亮这人间参差的悲欢,与明暗交错、无声流淌的命运长河。钟声的余韵在城市上空缓缓消散,融入无边夜色,留下满地碎红,和无尽的、刚刚开始的、崭新而未知的年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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