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在动。那片百灵花——一整片——都朝歌声那边偏过去,像在听。」
雷娜翻帐册的动作停了一下,抬眼看向他。
西伦依旧没说话,只是示意他继续。
费鲁深吸一口气,脸色愈发难看。
「後来灰袍人把麻袋割开,里头滚出来两具屍体,一个老流民,一个还没断气的少年。
那少年挣扎着往外爬,爬了不到两步,地就裂了……真的裂了。」
他盯着地面,像是又看见了那一幕。
「下面伸出很多根须,白的,细的,像泡烂的手指头,缠住他的腿,往土里拖。
那孩子喊了一声娘,就没了。土合上以後,花香更重了,歌也更清了。」
屋里几人都没出声。
只有赫尔曼的抽气声,一下比一下急。
费鲁缓缓闭眼。
「我当时拔刀了,莫恩按住我,说我敢动,明天吊死的就是全镇。
那灰袍人倒是很客气,还冲我笑,说骑士先生不必紧张,他们只是借土养花……可我看见他靴底沾着的,不是泥,是肉。」
「你为什麽不报?」
库梭盯着他,语气不善。
费鲁睁开眼,和他对视,眼底竟有一丝麻木的怒。
「报给谁?」
「报给赫尔曼?还是报给莫恩?还是报给已经拿了花田分帐的人?」
赫尔曼闻言一哆嗦,慌忙摇头:「我没有!我只是——」
啪。
雷娜把一册帐本摔在桌上,封皮啪地弹开。
「你只是把每一户少了多少人、埋了多少亩地、收了多少花泥,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的声音很冷,不高,却像一把薄刀。
「赫尔曼,你连寡妇家的两分薄田都没放过。」
赫尔曼嘴唇发抖,额头汗水顺着脸淌下来,想辩解,喉咙却像被什麽堵住,只剩「我……我……」的含糊音节。
西伦终於转过身。
「那灰袍人是谁。」
费鲁摇头:「莫恩只叫他『代唱人』。我没敢多看,但他很年轻,说话不快,很像个教会学校里的老师……越像,我越瘮得慌。」
「除了他,还有多少人。」
「七八个灰袍,两个孩子,外加莫恩自己的人。」
说到这里,费鲁顿了顿,眼神更沉了些。
「那两个孩子,不像普通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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