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是平日净压污染时的数倍。
白意刚刚外放,脑海里的精神力便像开闸泄洪一样,飞快往外流。
他呼吸微沉,眸光却稳。
月忆冥想法在脑海中缓缓运起。
恍惚间,那些几欲刺穿头骨的杂音像被压进了一面冰冷黑湖的湖底,仍在翻腾,仍在撞击,却终究隔了一层。
西伦借着这片刻清明,提枪再进。
前方那片坍塌旧腔,比方才看见的更加骇人。
黑水并非无根。
它们像是从那截苍白残肢断裂的腕口里不断往外渗,腕口之下,本该断绝的地方却长出一团极其诡异的东西。
像深海章鱼的肉囊,又像祭坛上被长年香灰与血浆浸泡过的烂供品,表面覆盖着成片青黑鳞壳与海藻般的湿发。
九条粗长触肢便从那团烂肉里探出,时而像鞭,时而像索,时而又像九条会呼吸的黑蛇,在半空中来回抽击。
每一条触肢末端,都长着半张模糊人脸。
有老人,有女人,有穿巡检雨衣的男人,有孩童,有码头搬运工……
像是十年来沉进这片海里的死人,都被它缝进了身体里,成了它的一部分。
它们张开嘴,无声开合,替那残肢一遍遍地说话。
「别再往前了……」
「活人总喜欢来迟。」
「你们总是这样,非要等到只剩屍体,才想把人带走……」
西伦眸子冷冷一抬。
更深处,伦德正立在一截半塌的钢梁上。
他脚下的钢梁只剩一掌来宽,两侧全是翻卷黑水,九条触肢不断从不同方向抽来,抽得钢梁火星乱溅,混凝土与铁屑四处飞射。
伦德手中黑钢长枪已经湿透,枪尖赤芒却仍旧耀眼,每一次挑、拨、崩、刺,都乾净得近乎冷酷。
可再乾净,也遮不住他已经被逼到极限的事实。
他肩头裂了一道大口子,血和雨水混在一起往下流,左臂那道黑线更深了,顺着肘弯一路往上爬,像一条藏在皮肉下的虫。
侧腹衣衫早已被划开,露出的皮肉上遍是擦痕和抽裂的血口。
更糟的是,他的呼吸乱了。
不是气血乱,是精神在被拖。
那怪东西每一次开口,整片旧腔都会跟着震。
不是震耳,是震心。像有人隔着头骨,用锤子一下一下砸你的念头,把你的意志往黑水里拖。换个人,恐怕早就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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