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明亮的右眼里闪着近乎慈悲的光。
「西伦这样的人,身体强壮,精神坚韧,生命力旺盛。他若能成为病灶,或许比南区一千个穷人都珍贵。」
年轻医生微微皱眉:「他很危险。」
「瘟疫从不害怕危险。」
老人抬起腐烂的手,指向墙上的闭眼乌鸦。
「况且,有人也想看看他能走到哪一步。」
年轻医生抬头:「那位贵人?」
老人没有回答。
地下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沉闷撞击。
像某个庞然大物在黑暗里翻身。
跪在石台周围的教徒同时把额头压得更低。
老人轻声道:「让白骨巷开门,让钟楼敲响。既然黄金骑士来了,南区总该拿出一点像样的礼物。」
年轻医生重新戴上鸟嘴面具。
「遵命。」
……
北区旧货运道。
真正的货车在夜色中缓慢前行。
车轮裹了厚布,马蹄也包了软皮,行进声被雾气吞掉大半。
西伦坐在第二辆车旁,手指搭在车厢木板上。
箱子就在身後。
三名俘虏被分别安置在不同车厢里,每人嘴里都塞着布,身上绑着铁链,旁边各有两名枪手看守。
库梭坐在第一辆车,雷娜乔装成随队女工,跟在最後。
罗德没有同行。
兄弟会府邸必须有人坐镇。
黑暗里,水汽很重。
西伦能感觉到附近地下水道里缓慢流动的污水,也能感觉到墙缝中凝结的潮气。
分水天赋让世界多了一层隐秘的脉络。
过去他听见声音。
现在,他也能「听见」水。
每一滴水都有重量,有方向,有微弱到近乎不存在的情绪。
旧货运道尽头,库梭抬手。
车队停下。
一名兄弟会探子从前方阴影里钻出,压低声音:「少爷,前面就是换车点。明线那边已经被人盯上,至少三拨眼线。」
西伦问:「哪边的人?」
「有南区帮派,也有疑似武装暴动党的人,还有一拨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的,记住特徵。」
「是。」
探子退下。
库梭回头看向西伦。
「少爷,按原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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